第122章：迁移途中，燕王截杀

  南京城郊的官道上，一支伪装成商队的队伍缓缓前行。

  二十辆马车裹着粗布，车轮碾过黄土，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里坐着老弱妇孺，时不时传来孩子的哭闹声，被外面的卫队厉声喝止——不是狠心，是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五十名锦衣卫精锐护在队伍两侧，腰间的绣春刀半出鞘，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和山丘。

  带队的校尉勒着马，眉头紧锁，低声对身边的副手说：“按沈大人的吩咐，滁州郊外是必经之路，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燕王的人大概率会在这里动手，所有人提高警惕！”

  副手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长矛：“放心，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就算来再多杀手，也让他们有来无回！”

  车厢里，周平的母亲紧紧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给儿子的家书，手心全是冷汗。

  她旁边的吴勇妻子，把孩子搂在怀里，压低声音：“娘，别害怕，沈大人说会保护我们的。”

  “我不怕死，”老妇人声音颤抖，“我怕连累平儿，怕我们走不到云南，就成了刀下鬼。”

  她们不知道，在队伍后方三里外，沈清正带着二十名最精锐的锦衣卫，乔装成猎户，骑着快马，远远跟随。

  他穿着粗布短打，脸上抹了灰，手里拿着一把弓箭，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队伍，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大人，滁州快到了，前面就是黑风口，两边是高山，中间是窄路，是设伏的绝佳地点。”身边的锦衣卫低声道。

  沈清点头，眼神凝重：“燕王的目标不是杀家属，是嫁祸我‘杀人灭口’，同时斩草除根，断了线人的念想。他派来的杀手，肯定是死士，不会留活口，我们必须一网打尽，抓个头目，拿到证据！”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锦衣卫立刻分散，悄悄绕到黑风口两侧的山上，埋伏在草丛里，弓箭上弦，长矛出鞘，只等杀手出现。

  队伍缓缓进入黑风口，两侧的山壁陡峭，树木茂密，阳光被遮挡，显得阴森森的。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狼嚎，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

  “咻——”

  紧接着，无数箭矢从两侧的山上射下来，像暴雨一样，朝着队伍袭来！

  “有埋伏！戒备！”校尉大吼一声，挥舞弯刀，挡开射向自己的箭矢。锦衣卫们立刻举起盾牌，组成一道盾墙，护住马车。

  “噗噗噗！”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的箭矢穿过缝隙，射中了几名锦衣卫，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的制服。

  “杀！”山上的杀手们嘶吼着，从草丛里冲出来，个个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弯刀和短弩，眼神凶狠，像一群饿狼。

  足足有五十多名杀手，分成两队，从两侧山上冲下来，朝着队伍发起猛攻。

  他们的刀法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锦衣卫们奋力抵抗，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长矛刺向杀手的胸膛。

  车厢里的家属吓得尖叫起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保护马车！不能让杀手靠近！”校尉嘶吼着，一刀砍倒一名杀手，自己的胳膊却被另一把弯刀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

  杀手们越来越猛，锦衣卫渐渐有些抵挡不住，盾墙被撕开一个缺口，几名杀手趁机冲向马车，举起弯刀，就要砍向车厢。

  “找死！”

  一声怒喝从山上传来！

  沈清率领二十名锦衣卫从山上冲下来，弓箭齐发，瞬间射倒了几名靠近马车的杀手。

  他手持绣春刀，身形如电，一刀劈向一名杀手的后背，杀手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是沈大人！”锦衣卫们看到沈清，士气大振，嘶吼着反击。

  局势瞬间逆转！沈清带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武艺高强，配合默契，很快就形成合围之势，把杀手们困在中间。

  一名黑衣头目见势不妙，大吼一声：“撤！留活口！”

  可已经晚了！沈清早就料到他们会逃跑，提前让人堵住了黑风口的出口。

  杀手们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出去，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黑衣头目眼神凶狠，挥舞着一把刻着狼头的弯刀，砍倒两名锦衣卫，朝着沈清冲来：“沈清！拿命来！”

  沈清冷笑一声，不闪不避，迎着他冲上去。两人的弯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黑衣头目力气很大，沈清被震得手臂发麻，却依旧稳稳地握住刀柄，反手一刀，劈向他的手腕。

  “啊！”黑衣头目惨叫一声，手腕被砍中，弯刀掉在地上。

  沈清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把他踹倒在地，锦衣卫立刻上前，铁链“咔嚓”一声，锁上了他的手脚。

  剩下的杀手见头目被擒，斗志全无，很快就被全部斩杀，黑风口的黄土被鲜血染红，尸体遍地，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校尉捂着伤口，走到沈清面前，躬身道：“大人，幸不辱命！共斩杀杀手47名，抓获头目1名，我们伤亡12人。”

  沈清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地看向被擒的黑衣头目：“带过来！”

  锦衣卫把黑衣头目拖到沈清面前，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沈清，不肯低头。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沈清厉声问道，绣春刀指着他的喉咙。

  “呸！”黑衣头目吐了一口血水，冷笑一声，“沈清，你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是不会说的！”

  “不说？”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示意锦衣卫拿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玉佩，刻着一个“朱”字。

  “这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是燕王府的玉佩吧？还有你手里的弯刀，刻着狼头纹，是燕王亲卫的制式兵器，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黑衣头目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嘴硬：“是又怎么样？燕王殿下英明神武，你这种奸贼，迟早会死在殿下手里！”

  “看来，不动点刑，你是不会说了。”沈清对锦衣卫使了个眼色，“把他带下去，好好‘招待’一下，我要知道，是谁具体指使你的，还有你们的后续计划！”

  锦衣卫把黑衣头目拖到一旁的山洞里，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沈清站在洞口，面无表情——对付这种死士，只能用酷刑，才能逼他开口。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拖着奄奄一息的黑衣头目出来，他浑身是伤，眼神里的凶狠已经被恐惧取代。

  “说！”沈清再次问道。

  黑衣头目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是……是燕王殿下的亲信朱能将军指使的！他说……让我们截杀这些家属，嫁祸给你‘杀人灭口’，然后再散布谣言，说你私通逆党，让陛下治你的罪！”

  “还有呢？”沈清追问，“朱能还说了什么？有没有后续计划？”

  “他说……要是截杀成功，就把尸体扔在都察院门口，栽赃给你；要是失败，就让我们全部自尽，不能留下活口。”

  黑衣头目哭着说，“大人，我都说了，求你饶我一命！我也是被逼的，朱能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不得不从！”

  沈清示意锦衣卫把他带下去看管，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果然是朱能！是燕王的亲信！

  这就意味着，截杀家属，是燕王亲自授意的！

  他手里拿着黑衣头目的供词，还有从他身上搜出的燕王府玉佩、狼头弯刀，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足以证明燕王公然派杀手截杀无辜家属，嫁祸大臣！

  “大人，现在怎么办？”校尉问，“我们有了证据，可以立刻上报陛下，治燕王的罪了！”

  沈清没有说话，手指紧紧攥着供词，指节泛白。上报？还是不上报？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上报，他有确凿的证据——杀手的供词、燕王府的玉佩、狼头弯刀，还有锦衣卫的证词，足以证明是燕王指使的。

  朱元璋看到这些证据，肯定会暴怒，说不定会立刻下令削藩，甚至派兵攻打北平！

  可现在的朝廷，根本没准备好！蓝玉案刚结束，军卫系统人心惶惶，士兵士气低落，粮草也没囤积到位。

  一旦开战，燕军有蒙古战马和私练精兵，再加上蓝玉旧部，胜算极大。

  而且蒙古人虎视眈眈，一旦朝廷和燕军开战，他们肯定会趁机入侵，天下大乱，百姓遭殃！

  可要是不上报，证据就会作废，黑衣头目也不能一直关押。

  燕王这次截杀失败，肯定会更加谨慎，下次再想拿到他的证据，就难上加难了！而且，纵容燕王的恶行，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日后起兵谋反，后果更不堪设想！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黑风口的血地上，染红了半边天。

  沈清站在山壁下，望着北平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手里的证据，像一把双刃剑，既能刺穿燕王的阴谋，也可能引发一场毁灭性的战乱。

  报，还是不报？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否则，不仅黑衣头目会成为隐患，燕王也会察觉异样，提前动手。

  沈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这场抉择，关乎大明的命运，关乎无数百姓的生死，也关乎他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