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挑拨离间，燕王查无实据

  南京城的深夜，墨色的天幕压得极低，只有几盏灯笼在街巷里摇曳，映着锦衣卫蹑手蹑脚的身影。

  沈清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盯着不远处的“悦来客栈”——燕王朱棣的侍卫长赵武，已经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而他要见的人，是蓝党余孽的头目，李三。

  “大人，赵武出来了！”校尉压低声音，指着客栈门口。

  沈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赵武穿着便服，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才快步往城郊的破庙走去。

  沈清立刻挥手，带着校尉和锦衣卫，远远跟了上去。

  破庙里，李三已经在等了。

  月光从破洞的屋顶照进来，映着他脸上的刀疤，格外狰狞。

  赵武将油纸包扔给他：“这是殿下给你的五千两银，按约定，你要继续散布‘太子纵容贪腐’的流言，让百姓怨太子，让陛下猜忌太子。”

  李三打开油纸包，看着里面的银子，眼睛亮了：“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殿下答应我的，等太子失势，让我做滁州知州，可不能反悔！”

  “殿下从不食言。”

  赵武转身要走，突然瞥见庙外的人影，脸色一变，“谁在外面？！”

  沈清知道被发现了，立刻带人冲进去：“赵武！李三！你们勾结蓝党余孽，散布流言，挑拨太子和陛下的关系，还不束手就擒！”

  赵武拔出腰间的弯刀，护在身前：“沈清！你竟敢跟踪我？这是殿下的意思，你管得着吗？”

  “殿下的意思？”沈清冷笑，“燕王让你勾结蓝党余孽，散布流言，毁太子名声，难道也是殿下的意思？拿下他们！”

  校尉带着锦衣卫冲上去，与赵武、李三缠斗起来。

  赵武身手矫健，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可锦衣卫人多势众，没一会儿，他就被逼得节节败退。

  李三想跑，却被校尉一脚踹在膝盖上，按在地上，铁链“咔嚓”锁上了他的手腕。

  赵武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趁机跳出庙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沈清没追——他知道，赵武跑了没关系，抓住李三，就能拿到证据。

  审讯室里，李三被绑在柱子上，面对烙铁的威胁，没撑多久就招了：“是赵武找的我！他说燕王殿下想让太子失势，让我散布流言，还说事成之后给我官做！我只是个蓝党余孽，想活命，才答应的！”

  “赵武有没有说，是谁让他这么做的？是不是燕王亲自下令？”沈清追问。

  李三摇摇头：“我不知道！赵武只说是殿下的意思，没说是不是亲自下令，也没给我书面证据，都是口头约定！”

  沈清的眉头皱了起来——只有口头供词，没有书面证据，没有燕王亲自下令的痕迹，就算把李三的供词呈给朱元璋，也定不了燕王的罪，反而会被燕王反咬一口，说“沈清诬陷藩王”。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又派人查赵武的行踪，查燕王身边的亲信，甚至查了燕王府的往来信件，却只发现“燕王的侍卫近期与蓝党余孽联系频繁”，没有任何“燕王指使挑拨太子”的直接证据。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太监突然来传旨：“沈大人，陛下在御花园召见您，让您立刻过去！”

  沈清心里一沉——朱元璋肯定知道他在查燕王了。

  御花园的亭子里，朱元璋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茶杯，脸色阴沉。

  沈清刚躬身行礼，就听见朱元璋说：“沈清，你最近在查燕王？”

  “臣……”沈清刚想解释，就被朱元璋打断。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朱元璋放下茶杯，“王忠的事，朕已经处置了；太子闭门思过，燕王在北平镇守，各安其位。皇子之间的事，朕自有分寸，不用你插手。”

  他盯着沈清，眼神锐利：“你是查案的御史，不是挑拨皇子关系的工具！以后，别再查燕王，也别再查任何皇子，专心查你的贪腐案，管好你的都察院！要是再让朕知道你查皇子，休怪朕不客气！”

  “臣遵旨！”沈清躬身领命，心里松了口气——朱元璋没有降罪，只是让他停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回到都察院，沈清立刻让人把“燕王侍卫与蓝党余孽联系”的证据整理好，存档在都察院的密库里，锁上钥匙，再也不提查燕王的事。

  他知道，再查下去，不仅查不出结果，还会引火烧身。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校尉问，“总不能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万一再有人挑拨皇子关系，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怎么办？”

  “怎么办？整顿都察院！”

  沈清拍着桌子，“我们之所以会卷入皇子斗争，就是因为都察院没有规矩，查案时没有边界，才会被人利用。从今天起，制定‘御史查案规范’，明确规定：御史查案，只查贪腐、渎职，不得牵涉皇子；若发现皇子身边人涉案，需直接报给陛下，不得擅自扩散，更不得私下查皇子；所有查案记录，必须存档，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

  老陈立刻拿来纸笔，沈清口述，他记录，很快就制定出了十条“御史查案规范”。

  第二天，沈清就把规范贴在都察院的大堂上，召集所有御史，当众宣读：“从今天起，谁要是违反规范，轻则降职，重则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清一心整顿都察院：清理了三个不作为的御史，提拔了两个正直有能力的小吏；重新梳理了查案流程，让“报案、查证、审讯、定罪”各环节相互监督；还组织御史们学习“查案规范”，确保每个人都记在心里。

  就在整顿接近尾声时，老陈突然找到沈清，压低声音：“大人，有问题！我在整理都察院的御史档案时，发现三个御史的履历有问题——他们都是三年前同时调入都察院的，调入前都在北平任职，而且都是燕王举荐的！”

  “燕王举荐的？”沈清的瞳孔骤缩，“哪三个？”

  “王伦、刘安、张凯。”

  老陈递上档案，“这三个人平时表现得很正直，查案也积极，可我发现，他们每次查案后，都会悄悄去‘悦来客栈’，而‘悦来客栈’的老板，是燕王的远房亲戚！他们肯定是燕王安插在都察院的人，负责传递您的查案动向给燕王！”

  沈清看着档案上的名字，心里冷笑——难怪他之前查燕王的事，朱元璋很快就知道了，难怪赵武能提前察觉跟踪，原来是都察院有内奸！

  “不能打草惊蛇。”

  沈清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他们不是想传递查案动向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传递假消息！”

  他立刻让人找来王伦，假装神秘地说：“王御史，朕最近接到举报，说燕王在北平私藏军器，准备谋反。陛下让我暗中查，你悄悄去北平，查燕王的军需账，看看军器的入库数和出库数对不对得上，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燕王！”

  王伦的眼睛亮了，立刻躬身：“大人放心，臣一定办好，绝不泄露消息！”

  看着王伦匆匆离开的背影，校尉问：“大人，这样有用吗？他们会不会怀疑？”

  “肯定会信。”沈清笑着说，“他们一直想知道我有没有查燕王，现在我‘主动’让他们查，还让他们保密，他们肯定会以为这是真的，会立刻把消息传给燕王。我们等着看，燕王接到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知道，这是一场试探——如果燕王真的有谋反之心，接到“沈清查他私藏军器”的消息，肯定会惊慌失措，甚至会有异动；如果他没有异心，只会坦然面对，或者向朱元璋解释。

  沈清站在都察院的门口，看着南京城的街道，心里清楚——这场试探，不仅能摸清燕王的底细，还能揪出都察院更多的内奸，让他以后查案，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