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北平查案,派系阻挠
作者:离荒逐日
风裹着沙,砸在北平都察院的朱漆门上,“啪嗒”响,像要把这门砸穿。
沈清刚踏进院子,就被一股冷意裹住——不是深秋的寒风,是官员们眼里的敷衍和警惕。
“沈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北平户部主事李泰抢着上前,手里端着茶盘,脸上堆着笑,可眼神却总往身后的同僚身上瞟,“北平的粮税账都在库房,您要是想查,下官这就带您去,只是……这账册太多,怕是得查个十天半月。”
沈清接过茶杯,指尖碰着杯壁,冰凉——李泰这是故意拖延,想给同伙通风报信。
他没点破,只淡淡说:“不用十天半月,先把七月到九月的粮税入库账拿来,我今天就要看。”
李泰的笑容僵了一下,手往后缩了缩:“这……这账册昨天被布政使司的人借走了,说是要核对军粮,得明天才能还回来。要不……您先歇着,下官明天一早给您送过来?”
“借走了?”沈清挑眉,余光瞥见旁边的北平都察院御史王伦,正偷偷给李泰使眼色——王伦是“朱元璋心腹派”的人,按说该配合查案,却帮着李泰打掩护,这北平的水,比他想的还浑。
“行,那我就等明天。”
沈清放下茶杯,“不过我得先见见上个月举报粮税异常的百姓,叫张老栓的,他说亲眼看见粮站把新粮换成陈粮,我得问问细节。”
李泰的脸色瞬间白了,王伦赶紧接话:“沈大人,您说的张老栓……上周走夜路,不小心掉沟里摔死了!下官已经让人处理了后事,您要是想了解情况,下官给您找其他百姓?”
“摔死了?”沈清的手指猛地攥紧,茶盘都被带得晃了晃——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被人灭口了!
他抬头扫过院子里的官员,有的低头抠手指,有的假装看天,没人敢跟他对视——这些人,要么是“蓝党余孽派”,想借着贪腐翻案;要么是“本地勋贵派”,靠着粮税分赃;还有“朱元璋心腹派”里的软骨头,被收买了,互相包庇,把北平的查案路堵得死死的。
“好啊,找其他百姓。”沈清压下怒火,“就找粮站附近的住户,越多越好,现在就去。”
可等了一下午,只来了三个百姓,还都是颤巍巍的老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没看见”,有个老人甚至被问得当场哭了,说“家里还有孙子,不敢说”——显然是被官员威胁了。
“大人,这样查下去不是办法!”
校尉凑到沈清身边,压低声音,“这些官员抱团,要么藏账册,要么灭证人,咱们连个突破口都找不到!”
沈清盯着院子里的沙堆,忽然有了主意。
他转身走进书房,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让老陈贴在都察院门口的告示栏上——
告示:凡北平官员,主动坦白贪腐事实、提供证据者,只罚没赃款,不追责;若被他人揭发,或证据确凿,一律斩立决,家产查抄,牵连家人。三日为限,逾期不候。
告示一贴出来,北平城的官员炸了锅。
第一天,没人敢来;第二天,有个小吏在都察院门口徘徊了半天,又走了;到了第三天傍晚,一个穿灰布吏服的年轻人,攥着个布包,哆哆嗦嗦地走进来。
“沈……沈大人,我坦白!”
年轻人叫王吏目,是北平户部的小吏,负责登记粮税入库,“李泰主事让我们把新粮的入库数改少,换成陈粮充数,吞了的新粮卖了银子,他分六成,我们小吏分四成!这是我偷偷抄的账,还有他让我汇赃款的票号记录!”
沈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抄账纸,上面用红笔标着“实际入库新粮五万石,账面记三万石”,还有一张票号的汇款单,收款人是“南京赵府”,汇款人写着“李泰”,金额三千两!
“好!”沈清拍了下桌子,“校尉,带锦衣卫,去抓李泰!”
李泰的家在北平的富人区,院子里停着两匹高头大马,显然是刚准备跑路。
锦衣卫冲进去时,他正往箱子里塞金银珠宝,见沈清来了,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沈大人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是……是被人逼的!”
“被谁逼的?”沈清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抄账纸,“是蓝党余孽,还是本地勋贵?”
李泰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犹豫了半晌,才咬牙说:“是……是北平布政使司的张昺!他是本地勋贵派的头,北平的贪腐都是他带头的!他说‘粮税吞了,咱们分,出了事有燕王殿下兜着,朱元璋也不敢动咱们’!”
“燕王朱棣?!”
沈清手里的抄账纸“啪”地掉在地上,心脏“砰砰”直跳——燕王是朱元璋的第四子,手握北平兵权,封地就在北平,要是他真的包庇贪腐,这案怎么查?
查张昺,就等于得罪燕王;不查,就对不起百姓,也对不起朱元璋的信任。
校尉也愣住了,凑到沈清身边,压低声音:“大人,燕王可是藩王,咱们动他的人,会不会……”
李泰见沈清犹豫,赶紧接着说:“沈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张昺每个月都给燕王的长史送银子,说是‘军粮补贴’,其实就是分赃!您要是不信,去查张昺的票号账户,每个月都有一笔银子汇到燕王府的长史府!”
沈清捡起抄账纸,手指攥得纸都发皱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泰,又想起朱元璋的嘱托——“务必将贪腐官员全部揪出来”,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一边是朝廷律法,一边是手握兵权的藩王,哪一步走错了,都是万劫不复。
“把李泰押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沈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老陈,去查张昺的票号账户,还有燕王府长史府的汇款记录,一定要查清楚,张昺是不是真的给燕王府送了银子!”
老陈扛着算盘,快步走出去。沈清站在窗前,看着北平城的夜色——风更紧了,沙粒砸在窗纸上,“沙沙”响,像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知道,这场查案,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案了,而是牵扯到藩王的权力斗争,一步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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