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胡府管家，追查经费

  南京城的晨雾裹着流言，像脏水一样泼在每条街巷。

  早点摊的老板一边揉面，一边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胡惟庸没死！有人昨晚在城南看见他了，穿着粗布衣裳，还跟人打听蓝将军的消息呢！”

  “真的假的？”

  买包子的百姓吓得手里的油纸袋都掉了，“他不是被凌迟了吗？怎么还活着？不会是回来报仇的吧？”

  更荒唐的是，城西的土地庙前，竟有人摆上了香案，供着写着“胡丞相”的木牌，几个胡党余孽混在人群里，煽风点火：“胡丞相是被冤枉的，现在回来了，肯定是要替咱们百姓做主，收拾沈清那奸贼！”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百姓们疯了似的抢粮、囤盐，商铺的米缸半天就空了，当铺门口排起长队，有人甚至拖着家当往乡下跑。

  奉天殿里，朱元璋看着奏报，气得把御案上的茶杯都摔了，碎片溅得满地都是：“胡惟庸都死透了！还敢传他没死！这些人是想造反吗？！沈清！”

  沈清刚踏进殿门，就被朱元璋的怒火逼得脚步一顿：“臣在！”

  “十天！”朱元璋的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掉，“朕给你十天时间，必须抓到胡府管家张福，查清流言的来源！要是十天内解决不了，你这个都察院御史，也别当了！”

  “臣遵旨！”沈清躬身领命，心里却清楚——张福杀了刘忠，抢了五十万两谋反经费，肯定藏得极深，想在十天内找到他，难如登天。

  走出奉天殿，校尉迎上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大人，这是之前查胡府时，记录的张福老家信息——他是濠州人，家里就一个老娘，去年病死了，没别的亲人。”

  “没亲人？”沈清皱起眉，“那他在南京，肯定有藏身的地方。去锦衣卫狱，提审之前抓的胡党小吏，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张福的私交。”

  锦衣卫狱的审讯室里，胡党小吏王二被押在刑架上，听到“张福”两个字，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沈清看出端倪，放缓语气：“只要你说出来张福可能藏在哪，朕可以免你的罪，让你回老家种地。”

  王二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张福……张福在南京有个情妇，叫柳娘，住在城南的柳树巷——那是贫民窟，房子又破又密，最适合藏人。之前张福还跟我说过，‘要是出事，就去柳娘那躲着，没人能找到’。”

  “柳树巷？”沈清眼睛一亮，立刻带人往城南赶。

  柳树巷果然是贫民窟，窄巷宽得只能容一个人过，两边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墙面上爬满野草，污水顺着墙角流，臭味熏得人嗓子发紧。

  沈清让人散开，伪装成找活干的短工，自己则跟着校尉，往巷尾的一间矮房走——王二说，柳娘就住在这里。

  矮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说话声：“你别总待在屋里，出去买点米回来，总吃干粮怎么行？”

  “不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粗哑得像破锣——是张福！“外面全是锦衣卫，我出去就是送死！等风头过了，咱们拿着钱，去徐州过日子！”

  沈清对校尉使了个眼色，两人猛地踹开门，绣春刀瞬间架在了张福的脖子上！

  张福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干粮“啪”地掉在地上，想往床底钻，却被校尉一把揪住后领，按在地上：“张福！别躲了！跟我们走！”

  柳娘吓得瘫在地上，哭着喊：“官爷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逼我藏他的！”

  沈清没理会柳娘，让人把张福押到外面的马车上，直奔都察院。

  审讯室里，张福被绑在柱子上，脸色惨白，却还想抵赖：“我……我不是张福！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校尉从他怀里掏出一个小印章，上面刻着“胡府管家张福”，“这是什么？你还想狡辩？”

  张福看着印章，脸色更白了。

  沈清拿起烙铁，在火盆里烧得通红，凑近他：“说！五十万两谋反经费藏在哪？‘胡惟庸没死’的流言，是不是你散的？不说，就把这烙铁按在你脸上！”

  “我说！我说！”

  张福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经费藏在柳娘房里的地窖里，用木箱装着，五十万两银，一分没动！流言是我散的——胡惟庸死前跟我说，‘要是我死了，你就传我没死的消息，扰乱人心，等机会替我报仇’！我杀了刘忠后，怕被抓，就故意传这流言，想让你们顾着安抚百姓，没空抓我！”

  沈清立刻让人去柳娘的房里搜，果然在床底的地窖里，找到五个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灿灿的元宝，整整五十万两，一个不少。

  “陛下！张福抓到了！经费也追回来了！”

  沈清拿着供词和经费清单，冲进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清单，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了些：“好！干得好！传朕旨意——胡府管家张福，通敌叛国，散布谣言，斩立决！在闹市行刑，让百姓看看，胡惟庸早就死了，再敢传流言，就是这个下场！”

  “臣遵旨！”

  张福被斩的当天，南京城的流言就消了。

  百姓们看到张福的尸体，又听说经费被追回，终于放下心来，抢粮的人少了，商铺的生意也慢慢恢复了。

  蓝玉案、胡惟庸案，终于基本收尾——蓝玉被关在大牢，等着秋后问斩；蓝党、胡党的核心成员全被抓获，安插的官员也一一被革职查办；追回的赃款、经费，一部分充入国库，一部分用来赈济百姓，江南的农田重新耕种，南京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三天后，奉天殿举行封赏仪式。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的沈清，声音带着几分赞许：“沈清，你查胡党、平贪腐、追赃款，立了大功！朕封你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正四品，赐你黄金百两，锦缎二十匹！”

  “臣谢陛下恩典！”

  沈清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心里却没多少喜悦——他抬头谢恩时，正好对上朱元璋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认可，却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突然明白，就算自己立了再多功，朱元璋的猜忌，也从未真正消失。

  这场风波虽过，可他在朝堂上的路，怕是还得步步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