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东盐商的举报

  都察院门口的朱红举报箱刚挂了三天，大清早的就被人“咚”地砸了一下。

  守箱的小吏揉着眼睛跑出来，就见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慌慌张张往巷口跑，手里还攥着个空信封——显然，刚塞了举报信。

  “哎！这位爷，留步啊！”

  小吏喊了两声，汉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没了影。

  小吏挠挠头，赶紧打开举报箱，掏出里面的信——信封上没写名字，只歪歪扭扭画了个盐袋，拆开一看，里面的信纸皱巴巴的，字里行间全是火气。

  “沈大人亲启！山东巡盐御史张成不是东西！每月逼着我们盐商交五千两‘孝敬钱’，不交就扣盐引！上个月我没交，他直接把我十车盐扣在码头，说‘私盐充公’！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小吏一看“巡盐御史”“五千两”，吓得手都抖了——巡盐御史是正七品，管着山东的盐务，可不是小官！

  他不敢耽搁，揣着信就往沈清的书房跑，连门都忘了敲：“大人！大人！举报箱有信！是告巡盐御史张成的！”

  沈清刚翻开“常州贪墨案”的卷宗，被他吓了一跳，抬头见小吏脸色发白，赶紧接过信：“慌什么？慢慢说。”

  可等他看完信，手指瞬间攥紧了信纸，纸角都被捏得发皱：“张成？上个月刚从南京调去山东的那个？竟敢每月索贿五千两，还扣盐引？胆子也太大了！”

  旁边的锦衣卫校尉凑过来一看，气得一拍桌子：“这张成我有印象！去年在南京当御史时，就跟胡惟庸走得近，没想到调去山东才多久，就敢这么贪！肯定是胡惟庸给的胆子！”

  “十有八九。”沈清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盐引”两个字上敲了敲，“盐引是朝廷发的，没有盐引，盐商就不能卖盐，等于断了他们的活路。张成扣盐引索贿，不仅贪钱，还断了百姓的盐路——这罪可不小！”

  他顿了顿，对校尉说：“你立刻派两个得力的锦衣卫，乔装成盐商去山东，暗查张成的事。记住，别打草惊蛇，先去跟举报的盐商接触，再去码头、盐库打听，看看张成到底扣了多少盐、索了多少贿！”

  “遵旨！”校尉转身就走，脚步“噔噔噔”的，透着股急切。

  小吏还站在旁边，小声问：“大人，要不要先跟陛下说一声？张成是朝廷命官，咱们直接查，会不会……”

  “不用。”沈清摆摆手，“等查清楚了，有了实据再跟陛下说。要是现在就报，万一查不实，反而打草惊蛇，让张成有了防备。”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一边盯着都察院的“办案责任制”推行情况，一边等着山东的消息。

  御史们按新规矩办案，效率高了不少，短短五天就办结了三个小案子，还揪出了一个贪污的主簿，沈清特意上报朝廷，给他们申请了奖励，院里的士气更足了。

  可山东那边迟迟没消息，沈清心里有点急——别是锦衣卫被张成发现了吧？

  直到第七天傍晚，两个锦衣卫终于从山东回来了，风尘仆仆的，脸上还带着伤。

  校尉赶紧把他们带到沈清的书房，刚进门，两人就“噗通”跪下：“大人！我们查到了！张成那狗官，比举报信里说的还贪！”

  “别急，先起来说。”沈清赶紧让人倒茶，“怎么还受伤了？”

  “是被张成的人打的！”其中一个锦衣卫抹了把脸，愤愤地说，“我们乔装成盐商，去码头打听，正好撞见张成的人扣盐，我们想拍照（此处按古代语境调整为‘画下场景’），被他们发现了，还好跑得快，只挨了几拳！”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我们找到举报的盐商李老板，他说张成每月初一就派人去收‘孝敬钱’，交了钱就给盐引，不交就扣盐。上个月他没交，十车盐全被没收，还被张成的人打了一顿！我们还去盐库查了，张成扣的盐，大部分都卖给了私盐贩子，得了钱全塞进自己腰包，还有一部分运去了胡相府！”

  “运去胡相府？”沈清眼睛一眯，“多少？”

  “每月至少两车盐！”另一个锦衣卫补充道，“盐库的吏员偷偷跟我们说，张成每个月都会派亲信把盐运去南京，直接送到胡相府的后门，还说‘这是给相爷的孝敬’！”

  沈清的手指在案上敲得更响了，眼神冷得像冰：“果然是胡惟庸的人！张成在山东贪盐、索贿，赚的钱一半自己留着，一半给胡惟庸，这是把山东的盐务当成自己的摇钱树了！”

  校尉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大人！咱们现在就去抓张成！把他押回南京审问，肯定能掏出更多胡党的罪证！”

  “别急。”沈清摆摆手，“张成现在在山东，要是咱们直接去抓，他肯定会跑，或者把罪证销毁。得想个法子，让他主动回南京，再动手。”

  他想了想，对小吏说：“你立刻写封信，就说都察院推行‘办案责任制’，要抽查各地御史的办案情况，让张成三天内回南京述职——就说是我的命令，必须回来！”

  “好！”小吏赶紧去写。

  沈清又对锦衣卫说：“你们去守在南京城外的码头，张成一回来，就盯着他，别让他跟胡相府的人接触。等他到了都察院，咱们再动手！”

  “是！”

  安排完这些，沈清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冷笑——张成，你不过是胡惟庸的一颗棋子，现在棋子出了错，胡惟庸肯定不会保你。

  等把你抓了，就能顺着你这条线，挖出更多胡党的秘密！

  而此时的山东，张成正坐在盐商送的锦凳上，手里把玩着和田玉，听着手下汇报：“大人，这个月的‘孝敬钱’收齐了，共五万两，还有两车盐，明天就运去南京胡相府。”

  “好。”张成笑得眯起了眼，“告诉胡相，就说我在山东一切顺利，让他放心。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他多送点！”

  正说着，都察院的信使到了，递上沈清的信。

  张成看完信，眉头皱了皱：“都察院抽查？还让我三天内回南京述职？”

  手下赶紧说：“大人，会不会有诈？沈清最近查贪腐查得紧，别是盯上您了吧？”

  “盯上我？”张成冷笑一声，“我是胡相的人，他沈清敢动我？再说，我做得天衣无缝，他查不出什么。正好，我也想回南京看看，顺便给胡相送点钱——走，明天就回南京！”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沈清设下的陷阱。

  南京城的大网，已经为他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