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深夜入宫密报

  夜幕刚把南京城裹严实，佥都御史府的后门就悄悄开了道缝。

  沈清抱着个沉甸甸的木盒，身上罩着件深色布袍，脚步轻得像猫，身后跟着两个锦衣卫校尉，手里也各拎着东西——正是胡惟庸送的十匹云锦。

  “大人，真要现在入宫？这都快子时了，陛下说不定已经歇了。”

  校尉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巷口，生怕被胡相府的人盯上。

  “就得现在去。”沈清的声音透着股坚定，“胡宁刚走半天，胡惟庸肯定以为我收了礼会安分，这时候去报信，才显得我没跟他勾结。再说，夜越深，陛下越容易听进去实话。”

  两人不敢多言，跟着沈清往皇宫方向走。

  街上的巡夜士兵见是沈清，又看他怀里抱着东西，知道是有急事，没敢阻拦，只恭恭敬敬地放行。

  到了宫门口，侍卫长见沈清深夜求见，皱着眉说：“沈大人，陛下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行！”沈清把木盒往前递了递，语气急切，“此事关乎贪腐大案，关乎胡相府，必须现在禀报陛下！要是耽误了，出了岔子，你我都担不起！”

  侍卫长被他这话镇住了，赶紧让人去通报。

  没一会儿，太监匆匆跑出来：“陛下让你进去，去御书房候着。”

  沈清松了口气，跟着太监往里走。宫道上的宫灯昏昏暗暗，影子拉得老长，风吹过宫墙，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股冷清。

  御书房里还亮着灯，朱元璋穿着常服，坐在案前翻奏折，脸色看着不太好。

  见沈清进来，他头也没抬：“这么晚了来找朕，出什么事了？”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还带了样东西给您看。”

  沈清走到案前，把怀里的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的黄金锭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这是今天下午，胡相的儿子胡宁送来的，说是胡相敬佩臣的才干，送的薄礼，还有十匹蜀地云锦，现在宫门外候着。”

  朱元璋翻奏折的手停了，抬眼看向黄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在案上敲了敲：“百两黄金，十匹云锦，他倒是舍得下本钱。”

  “臣不敢私藏，特来上交陛下。”

  沈清赶紧跪下，“胡宁送来时，臣假意收下，就是怕他起疑心，现在赶紧给陛下送来，不敢有半分隐瞒。”

  朱元璋拿起一块黄金锭，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上面的“官铸”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黄金是朝廷的库银，他倒好，直接拿出来当私礼送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放下黄金，看向沈清：“你说说，他送你礼，没说别的？”

  “说了。”沈清把胡宁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胡宁说，让臣以后在朝堂上跟他们站一队，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还说胡相在陛下面前能说上话，保臣官运亨通。”

  “保你官运亨通？”朱元璋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他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想保别人。你说说，你要是真收了礼，跟他站一队，现在会怎么样？”

  “臣不敢！”沈清磕了个头，“臣是陛下提拔的，职责是查贪腐、惩贪官，要是跟胡相勾结，就是辜负陛下的信任，辜负朝廷的律法，臣就算死，也不会做这种事！”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缓和了些，摆了摆手：“起来吧，朕知道你不会。要是你真跟他勾结，也不会深夜把黄金送来。”

  他顿了顿，对太监说：“去把宫门外的云锦拿进来，再让人去查一下，这百两黄金是不是从国库流出去的。”

  “遵旨！”太监赶紧跑出去。

  沈清站起身，看着朱元璋的脸色，又补充道：“陛下，臣在收下黄金和云锦后，已经做了暗记。黄金锭的木盒底刻了‘清’字，每匹云锦的边角都扎了带墨汁的小孔，要是以后胡相想换东西栽赃，臣能分辨出来。”

  “做得好。”朱元璋点点头，“你心思细，没白让朕重用你。胡惟庸这礼，送得倒是及时——正好给朕提了个醒，他这是怕你查他的罪证，想拉你入伙，没成想，反而给你送了个把柄。”

  没一会儿，太监把云锦抬了进来，十匹绸缎堆在地上，看着很是惹眼。

  朱元璋走过去，拿起一匹，仔细看了看，果然在边角处发现了个小小的墨汁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御书房的烛火噼啪作响，沈清捧着装有黄金的木盒跪在地上，掌心的汗把盒沿都浸湿了。

  朱元璋盯着黄金看了半晌，突然抬手，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这黄金，你先拿着。”

  “陛下？”沈清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刚才还说要查库银来源，怎么突然又让自己带回去了？

  “你没听错，别慌。”朱元璋笑了笑，“你拿着这些东西，胡惟庸才会放松警惕，以为你真跟他一伙了，以后才会跟你说更多实话，你也能更好地查他的罪证。要是朕现在把东西收了，他肯定会起疑心，以后想抓他的把柄就难了。”

  “臣明白了！”沈清恍然大悟，“臣会好好保管这些东西，等抓住胡惟庸的罪证，再一起呈给陛下。”

  朱元璋拿起案上的朱笔，在奏折上圈了个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胡惟庸既然送了你礼，你总不能一直拖着不回应。该怎么‘登门道谢’，自己看着办——别让他看出破绽，也别真跟他搅和到一起。”

  沈清心里瞬间亮堂了——陛下这是让自己顺水推舟，借着“道谢”的由头，去胡相府探探虚实！

  他赶紧磕头：“臣明白！臣会把握分寸，绝不让陛下失望！”

  “明白就好。”朱元璋放下朱笔，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胡惟庸在朝堂上经营这么多年，党羽遍布，想扳倒他，不能急。你得像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来，先揪出他的爪牙，再断他的根基，最后才能把他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