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胡惟庸的示好
作者:离荒逐日
沈清攥着刚改完的贪腐量刑初稿,脚步还带着从户部回来的急促——
刚才硬是把胡惟庸亲信改成“两千两”的一品官贪腐线,又改回“一千两”,临走前还跟户部尚书撂了话:“再敢改,我直接拿给陛下看”,这会儿官袍袖口还沾着点笔墨印。
刚拐进佥都御史府的巷子,就听见前头吵吵嚷嚷。
四个家丁抬着两个红木大箱子,木杠被压得弯了腰,箱子裹着明黄绸布,一看就沉得厉害;穿宝蓝锦袍的胡宁正叉着腰,对着锦衣卫校尉瞪眼睛,脚边碎了个玉扳指,显然是刚发过脾气。
“我爹是左丞相!让沈清滚出来!”
胡宁的声音尖得能划破风,“一个破校尉也敢拦我?耽误了家父的事,你担得起?”
校尉手按在刀柄上,硬着头皮回话:“胡公子,没有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府!”
沈清心里门儿清——胡惟庸这是输了标准的事,又来玩软的。
昨天刘伯温还提醒他,胡惟庸肯定会找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派亲儿子送重礼,明摆着是拉拢,顺带试探他的底。
他故意放慢脚步,笑着走上前:“胡公子这火性,可得改改。多大点事,值得在府门口吵?”
胡宁回头见是沈清,脸上的嚣张褪了三分,却还端着架子,朝家丁抬下巴:“家父听说沈大人忙着拟贪腐标准,累得很,让我送点东西过来,算是敬佩您的才干。”
家丁“咔嗒”撬开红木箱子的锁,金光“唰”地晃了眼——十锭官铸黄金码得齐整,每锭都刻着“洪武九年官造”,掂一掂分量,足足百两。
另个箱子里的十匹蜀地云锦更扎眼,红的绣金线牡丹,蓝的缀着珍珠孔雀,绿的缠枝莲纹里还掺着银丝,一看就是宫里才有的贡品,寻常官员连见都见不着。
围观的百姓都踮着脚议论:“我的天!这得够寻常人家活一辈子了!”“胡相也太大方了,这是真要拉拢沈大人啊!”
锦衣卫校尉脸都白了,赶紧凑到沈清身边,压着声音急道:“大人!这是糖衣炮弹!不能收!收了就说不清了!”
沈清没吭声,蹲下身碰了碰黄金——“官铸”二字硌得指尖发疼,这十有八九是从国库私拿的!
胡惟庸连国库的钱都敢随便送人,胆子真是越来越肥。
“沈大人,这黄金纯度绝无问题,您要是不信,现在就找银匠来验。”
胡宁见沈清盯着黄金看,以为他动了心,语气热络起来,“那云锦是蜀地知府上月刚贡的,全南京就三个人有,家父特意留了十匹给您——以后您想要什么稀罕物,跟我说一声,保管给您弄来!”
“胡公子费心了。”沈清拿起一匹云锦,手指在珍珠上划过,故意皱着眉露出为难,“只是这礼太贵重了。我一个佥都御史,月薪才三两银子,受不起啊。您还是抬回去吧,心意我领了。”
“沈大人这是不给家父面子?”胡宁的脸瞬间沉了,语气带了威胁,“家父可是左丞相!满朝文武谁不给家父几分薄面?您要是不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您跟家父作对,以后您在朝堂上办事,怕是没那么顺当吧?”
这话把底挑得明明白白——收了,就是“自己人”,以后有胡惟庸罩着;不收,就是“对立面”,等着被穿小鞋。
沈清心里冷笑:绕来绕去,还是想让他改贪腐标准。
他故意摸了摸怀里的查案笔记,对小吏喊:“把我桌上的笔记拿来!”
小吏跑得飞快,捧着笔记回来。沈清翻开,指着上面“一品官贪腐标准:一千两以上重罪”的字样,对胡宁说:“胡公子您看,这标准是我跟刘公一起拟的,陛下都点了头,改不了。律法面前没私情,我要是改了,跟那些贪腐的官有什么区别?”
胡宁的脸更难看了,却又不敢撕破脸——来之前胡惟庸特意交代,只能拉拢,不能硬来。
他强压着怒气,放缓语气:“沈大人,标准的事咱们可以慢慢商量。这礼您先收下,就算是家父跟您交个朋友,不谈朝堂上的事,总行了吧?”
沈清看着胡宁急切的样子,心里有了主意——不能拒,也不能立刻收,得拖着,让胡宁留在府里,正好为明天“假意收下”做铺垫。
他故意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胡公子,不是我不松口,是这礼太扎眼。陛下最恨官员收重礼,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跟陛下解释。您先进府坐,我让人沏壶好茶,咱们慢慢聊——总不能让您白跑一趟,也不能让胡相为难,您说对吧?”
胡宁一听,眼睛亮了——只要能进府,就有机会说服沈清!他赶紧点头:“还是沈大人懂道理!咱们进府聊,好好聊!”
说着就往府里走,还不忘叮嘱家丁:“把箱子抬进去!小心点!磕着碰着了,仔细你们的皮!”
锦衣卫校尉急得直拽沈清的袖子,嘴型比了个“不能让他进”。
沈清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慌,然后对着胡宁做了个“请”的手势:“胡公子,里面请。”
胡宁大摇大摆进了府,眼神四处打量,一会儿瞥瞥院子里的锦衣卫,一会儿瞅瞅廊下挂的查案文书,那倨傲的样子,跟在自己家似的。
到了客厅,小吏刚端上茶,胡宁就抿了一口,又开始劝:“沈大人,您跟家父作对真没好处。您看,您收了礼,以后家父在朝堂上帮您说话,刘公那边也不会为难您——这多好啊!”
“胡公子说得在理。”沈清顺着他的话头,却不接“收礼”的茬,“只是这礼太贵重,我得琢磨琢磨。对了,胡相最近除了关心贪腐标准,还关注别的事吗?”
他故意岔开话题,想套套胡惟庸的底。
胡宁没多想,顺着话就说:“家父还说,处州的王怀安要是被抓了,让您多‘关照’点……”
沈清心里一动——王怀安是胡惟庸的门生,这是怕他从王怀安嘴里挖出东西啊!
他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盘算得明白:胡宁留在府里正好,明天就能“顺理成章”收下礼物,让他彻底放松警惕;而且胡宁说的每句话,都是胡惟庸的心思,以后都是扳倒他的证据。
客厅里的茶香飘了满院,胡宁还在唾沫横飞地劝着,完全没注意到沈清眼底的冷意。
沈清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暗道:胡惟庸,你派儿子送的“礼”,我接了。但这礼最后会变成什么,可就由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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