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别跟我画大饼，我就问你

  没有前呼后拥，就三个人。

  眼前的景象比资料上看到的更具冲击力。

  斑驳的墙体，狭窄的楼道，还有社区居委会门口那个所谓的“社区服务站”——不过是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小屋，里面一台老掉牙的血压计，和一个看起来比很多居民年纪都大的体重秤。

  “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基础薄弱。”张涛的表情有些凝重。

  秦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几个正在下棋的老大爷身上。

  他们一边下棋，一边用警惕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这几个“外来人”。

  不信任，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社区李主任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她把三人请进了简陋的办公室，又倒了三杯热茶。

  “楚总，秦总监，我们社区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大家伙对你们要来建健康中心，心里头……有点打鼓。”李主任搓着手，说得很实在。

  “怕收费高，怕你们的医生不接地气，更怕你们就是来走个过场，干不了几天就跑了。”

  楚宁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李主任，能不能帮我们组织一场居民座谈会？”她直接提出了要求，“我们想当面听听大家的声音。”

  座谈会就设在社区的小广场上。

  居委会搬来了几十张小马扎，稀稀拉拉地坐了几十个居民，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楚宁和秦昊就坐在最前排的小马扎上，和居民们面对面。

  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终于，一个穿着旧背心，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的赵大爷，第一个开了腔。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你们就是楚氏集团的？”

  “是，大爷。”楚宁客气地点头。

  “我问你，”赵大爷用核桃指了指楚宁，“你们这些江城来的大公司，是不是都眼高于顶，看不起我们这种老破小社区？”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

  在场所有居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宁身上。

  秦昊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今天的座谈会就彻底崩了。

  然而，楚宁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没有站起来，还是坐在小马扎上，平视着赵大爷。

  “大爷，我不跟您讲什么‘服务社会’的大道理。”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旁边的李主任。

  “这是我们第一家社区健康中心，清溪县东风健康中心过去一年的运营数据。”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只跟您说几条。”

  “第一，所有建档的社区居民，每年享受一次免费全面体检。这个体检项目，跟市里三甲医院两千块钱的套餐是一样的。”

  “第二，所有药品，零加价销售。我们的进价是多少，就卖多少。比外面的药店，平均便宜15%。”

  “第三，持有低保证、残疾证的困难户，所有诊疗费、检查费，在医保报销之后，我们再给打七折。”

  ……

  楚宁一条一条地说着。

  没有一句虚话，全都是实打实的数字和优惠政策。

  刚才还满脸质疑的赵大爷，嘴巴微微张开，盘核桃的手都停了。

  周围的居民们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警惕，渐渐被惊讶和心动所取代。

  “最后，”楚宁看向赵大爷，“我们不只是看病。”

  她把身边的张涛拉了过来。

  “这位是张涛主任，他就是清溪县本地人，以前在县里开了十几年诊所。他最清楚咱们老百姓需要什么。”

  张涛憨厚地笑了笑，用一口地道的本地话接上了茬。

  “大爷大妈们，我跟你们一样，就喜欢实在的。你们信不过江城来的大老板，总该信得过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医生吧？”

  “以后咱们中心建好了，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谁的降压药吃完了，随时来找我。我保证，跟在自己家一样方便！”

  一番话，瞬间拉近了距离。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位看起来气质很好的阿姨站了起来。

  “我姓李，以前是社区小学的老师，退休了。”李阿姨扶了扶眼镜，看着楚宁和秦昊，“我信你们说的是真的。但是光我们信没用，好多老街坊今天都没来，他们心里还是有顾虑。”

  她顿了顿，主动提议道：“这样吧，如果你们不嫌我多事，我愿意帮你们在社区里做做沟通工作。我在这住了三十年，大半个小区的人我都认识，我说的话，他们多少能听进去几句。”

  秦昊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李阿姨微微鞠了一躬。

  “李阿姨，我们太需要您这样的帮助了！”

  他当场拍板：“我们想正式邀请您，担任我们晨光社区健康中心的‘社区联络人’！我们不让您白帮忙，每个月会给您提供合理的补贴。您愿意吗？”

  李阿姨愣住了。

  她本来只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郑重其事。

  她看着秦昊真诚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含笑点头的楚宁，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有了李阿姨这个“社区内应”，事情的进展一下子顺利了许多。

  健康中心的选址，很快就敲定在社区里一栋废弃多年的老活动室。

  地方够大，位置也居中，唯一的问题是——年久失修。

  改造工程，迫在眉睫。

  楚氏的效率是惊人的。

  设计方案三天敲定，施工队第五天就进场了。

  然而，拆墙的电钻声刚响了不到半天，问题就来了。

  十几个家长怒气冲冲地找到了正在现场监工的秦昊。

  “你们还让不让孩子活了！”一个妈妈情绪激动地喊道，“马上就要中考了，你们天天在这里叮叮当当地敲，孩子在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就是！赚钱也不能昧着良心啊！”

  “必须马上停工！等孩子们考完了再说！”

  家长们群情激奋，李主任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劝都劝不住。

  施工队的负责人一脸为难地看着秦昊。

  这要是停工一个月，整个项目进度都要被打乱，后面的所有计划都得推迟。

  秦昊没有跟家长们争辩。

  他先是示意施工队立刻停下所有产生噪音的作业。

  然后，他走到那位情绪最激动的妈妈面前，诚恳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