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倾地覆，神魔的低语

  当第一个盒子被打开的瞬间。

  奉天殿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没有毒气喷涌，没有暗器射出。

  盒子里，只是静静地躺着一个由透明琉璃制成的，密封的小瓶。

  瓶中，盛放着半瓶清澈如水的液体。

  在液体的中央，浸泡着一小块黑色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这是什么？”

  建文帝疑惑地，将琉璃瓶拿了起来。

  盒子的内衬，是一层金色的丝绸。

  丝绸之上，放着一张小小的，由金丝织成的卡片。

  卡片上，用一种飘逸俊秀的书法，写着几个字。

  “太上蚀金神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天地初开，采九幽玄铁，融以混沌之气，炼化七七四十九日而成。此水无物不溶，无坚不摧，可化万金为凡铁。”

  “一派胡言！”

  兵部尚书齐泰，忍不住出声呵斥：“装神弄鬼，危言耸听！”

  他虽然心中也发怵，但读书人的傲骨，让他本能地抵触这种怪力乱神之说。

  “是吗？”

  建文帝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齐泰腰间，那柄象征着身份与荣耀的，由御赐精钢打造的佩剑。

  “齐爱卿，借你的宝剑一用。”

  齐泰一愣，但还是解下佩剑，呈了上去。

  建文帝接过宝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那个琉璃瓶的瓶塞。

  然后，他将瓶口倾斜。

  一滴。

  仅仅一滴清澈的液体，滴落在了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剑身之上。

  “滋啦。”

  一阵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的声音响起。

  一股淡淡的青烟，从剑身上冒了出来。

  齐泰的脸上，还带着不屑的冷笑。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在场所有大臣的眼珠子，都猛地瞪圆了！

  只见那柄坚硬无比的宝剑，在被那滴液体滴中的地方，竟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牛油一般！

  一个细小的孔洞，瞬间出现！

  而且，那个孔洞还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变深！

  “当啷！”

  一声清脆的巨响。

  那柄价值千金的御赐宝剑，竟从中间，被硬生生地，腐蚀成了两截！

  断口处光滑平整，却又带着一种被彻底消融的，诡异的质感！

  “啊！”

  齐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截断剑，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如果说，飞虎峪的传闻，还只是遥远的，可以被归结为夸大的故事。

  那么眼前这一幕，就是无可辩驳的，发生在他们眼前的神迹！

  建文帝看着手中的琉璃瓶，他的手在抖，他的心在狂跳。

  但他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了一种病态的，极度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尖利而疯狂。

  “神水，这才是真正的神水啊！”

  他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玩具的孩子，疯了一般，冲向了第二个盒子。

  他一把掀开盒盖。

  第二个盒子里，同样是一个琉璃瓶。

  瓶中，装着一些黄白色的，如同蜡烛般的固体。

  金色的卡片上写着：“九幽阴火之精。”

  注释：“采自地肺极深之处，触之即燃，附骨不灭，非天河之水，不可熄也。”

  建文帝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瓶塞。

  他用一把小小的银勺，挑出了一点黄白色的粉末，随手，扔向了旁边一根巨大的，雕龙画凤的盘龙金柱。

  粉末在空中，与空气接触的瞬间。

  “呼！”

  一团惨白色的，带着磷光的火焰，凭空而起！

  那火焰，仿佛拥有生命，死死地附着在了冰冷的金柱之上，熊熊燃烧！

  几名太监大惊失色，连忙提着水桶冲了上来，将水狠狠地泼了上去。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水在接触到那惨白色火焰的瞬间，非但没能将火浇灭，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一般！

  火焰轰的一声，燃烧得更加猛烈！

  一股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白烟，伴随着刺鼻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大殿！

  “咳咳咳！”

  大臣们被呛得涕泪横流，惊恐地四散奔逃。

  “魔火，是魔火啊！”

  “快跑，快跑啊！”

  整个奉天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建文帝，就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央。

  他看着那根被烧得滋滋作响，表面金漆迅速剥落，露出里面木芯的柱子，笑得更加癫狂。

  他没有停下。

  他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三清化形仙气，吸之可化凡躯为飞灰。”

  他打开了第四个盒子。

  “长生不老神石。置于暗室，可自行发光，光照己身，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他打开了第五个盒子。

  ……

  一个又一个的潘多拉魔盒，被他亲手打开。

  一种又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极限的，神鬼莫测的仙缘，被他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奉天殿，已经不再是那个庄严肃穆的帝国中枢。

  而是一个，正在上演着最荒诞，最恐怖的，神魔降世的舞台。

  有的盒子打开，释放出的无形气体，让旁边的一盆盛开的牡丹，在瞬间枯萎凋零，化为飞灰。

  有的盒子打开，里面一块普通的石头，在接触到水之后，竟然剧烈地沸腾，冒出大量的热气，最后甚至自己燃烧了起来。

  还有的盒子，在打开之后，里面那块毫不起眼的矿石，在被拿到阴影处的瞬间，竟然真的发出了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绿色光芒！

  大臣们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或瘫或跪，或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他们的世界观，他们一生所学的圣贤之言，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在这一刻，被朱岩送来的这三十六份礼物，冲击得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他们看着那个在大殿中央，如同疯魔般，挨个打开盒子，时而大笑，时而惊叹的皇帝。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怜悯。

  他们知道，他们的皇帝疯了。

  被那个名叫朱岩的魔鬼，用一种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逼疯了。

  终于，当第三十六个盒子被打开。

  建文帝停了下来。

  他环顾着自己亲手造就的，这片狼藉的，如同鬼蜮般的大殿。

  他看着那些被腐蚀的宝剑，被燃烧的柱子，被化为飞灰的奇花。

  他突然不笑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恐惧。

  他终于想明白了。

  朱岩送来这些东西，不是为了炫耀。

  也不是为了向他展示什么仙缘。

  他是在告诉自己。

  他是在用一种最直白，最残忍的方式，告诉自己。

  他朱岩拥有着可以随时随地将他，将这座皇宫，将整个南京城从这个世界上轻易抹去的力量。

  用那无物不溶的神水，将南京的城墙，化为一滩烂泥。

  用那附骨不灭的魔火，将整个皇城，烧成一片白地。

  用那无形的仙气，让城中百万生民，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战争？

  抵抗？

  这一切，在这些神魔般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噗！”

  一口鲜血，如同利箭般，从建文帝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他仿佛听到了，那个来自藏龙谷的魔鬼，在他耳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轻轻地低语。

  “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