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符箓云篆

  萧安之名，在七神谷下辖地界，已是十足响亮。

  家族与东龙岛炼丹商会建立生意往来，兼且和凤鸣岛林氏宗族订立姻亲。

  往日暗弱的家族，如今可称门庭若市。

  为了避免搅扰萧安修行大道，一应接待事务，皆由堂兄萧福代理。

  婚约道侣林婉清，仍是垂帘幕后，亲自决断家族内部的大事小情。

  身在府宅，总归会有放不下的人情世故。

  离开东龙七十二岛，以化名示人，反觉更为轻松。

  赤焰河与栖凤山斩妖，于武技修炼一途，长进可谓不小。

  昨夜诛杀青木镇魂妖时，但觉挥使剑招更为圆融。

  不需灵识调动剑式，仅凭身体发肤的瞬息反应，亦可从容应敌。

  修行大道讲求水到渠成，从不懈怠的苦练，烙印成从未消退的厚茧。

  终于在冬去春来时，迎来了厚积薄发。

  朱彤不只是队里的智囊，懂得拨弄算珠，兼任分发灵石的账房先生。

  携带用塑魂石重塑的魂妖妖魄，前往青城镇魇司，领取相应的斩妖酬劳。

  去时朝阳初升，回来已近午时。

  须弥戒中召出一沓黄纸，朗声吆喝道：“臭小子们，都从窝里滚出来吧。”

  陈升和朱彤厮混熟了，知他开得起玩笑，朗声回道：“队里只我一个小子。你若骂我，我可不依。”

  朱彤笑骂道：“你这小鬼头，和你娘一般的牙尖嘴利。以后长大了，准讨不到婆娘。”

  陈升跳过门槛，进入捉妖队临时赁下的宅院，笑道：“我将来讨不讨得到婆娘，尚且是未知之数。朱大叔这副半死不活的样，一准讨不到喽。”

  朱彤气息不畅，猛烈咳嗽几声，佯怒道：“你这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跟…”

  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腹。

  他惦记着红娘，讲不出重话。

  萧安走进宅院，难得不需计较大妖神通，轻松笑道：“我尚在屋中静修，便听到你们笑闹。”

  朱彤从百宝囊中，召出一袋散碎灵石，丢给朝他走来的少年。

  萧安猿臂轻舒，接住锦绣钱袋，更不掂量，旋即收入须弥戒。

  朱彤咂舌叹道：“想我朱彤聪明一世，跟着红娘混，连个须弥戒都买不起…以命相搏的后生，倒是赚得盆满钵满。”

  红娘掀开门帘，骄横道：“你不乐意待，可以去别处另谋高就。我就在这青城，另寻个智囊。”

  朱彤赶忙陪着笑脸道：“你我珠联璧合，岂是他人能轻易取代。”

  挥舞手里拿的一沓黄纸，问道：“谁会画符？”

  萧安的远古传承，起自于两世半仙的神兽大能。

  以天赋血脉和筋骨力量，即可晋升至渡劫期。

  符箓，阵法等辅助门路，仅是于中途搜罗秘典，并未加以参悟。

  从远古传承中得来的符箓法门，流于表面，难解其真谛。

  院子里磨刀的粗壮汉子，转头笑道：“咱队里的人，只有你精于画符…让我们跟着掺和，不怕毁了你金贵的黄纸？”

  朱彤情知汉子在嘲他一毛不拔的小气，梗着脖子，连声道：“去去去…哪儿都有你。指望谁画符，也不敢指望你。”

  萧安静听烟火气十足的笑闹。

  便觉和林婉清的相处，太过出尘物外，反显得客客气气。

  归其缘由，还是在情感之余，算不得熟悉对方，故而反有些疏远。

  朱彤骂完粗壮汉子，正好瞧见杵在近旁的萧安，问道：“安道友，你可通晓画符之术？”

  萧安如实回道：“只窥门径，不见其真。”

  朱彤好容易寻着个胜过洒脱少年的本事，灿笑着将其召唤到身旁，说道：“黄纸画符，起自于道宗的远古大能。依循云气和星象的流动，绘制借御天地之力的符箓。可用来镇魇，驱邪，辟凶，搬山，驾海…”

  萧安自从初次离开极星岛，涉足越广阔的地界，便越发觉得己身本事有所欠缺。

  聆听朱彤深沉言语，便知他必是深谙其道。

  素知达者为师。

  当即抱拳拱手，恭敬道：“朱前辈，还望不嫌弃晚生愚钝，教我些绘制符箓的法门。”

  朱彤本因小陈升对萧安的态度，有些不喜这个中途加入捉妖队的后生。

  知悉红娘只当他是怀有苦衷的弟弟，道心里的醋意，早不似初时那般浓。

  闻听谦恭之言，稍加思忖，便答应了萧安的请求。

  一来是显己身能耐，在陈升面前出风头。

  二来广结善缘，令英姿勃发的少年修炼者，可记挂他的好。

  朱彤清晨起来时，见过萧安用木剑练习剑招，知他是个剑客，说道：“安道友，可曾听过天剑山庄？”

  萧安不只听过天剑山庄，更在那里经逢鱼跃龙门的幻境。

  只是诸多玄奇，不足为外人道。

  含糊回话：“天剑山庄是天下剑修憧憬的圣地。晚生身为剑客，岂有不知之理？”

  朱彤抚须，自有半似不像的儒雅气度：“天剑山庄乃禁灵之地。寻常灵修踏足其地，平白折损三成修为。”

  陈升小手托着脸蛋，认真听朱彤的话。

  他对旁的事不感兴趣，唯独对四方五地的各类见闻，满怀着憧憬。

  希图有朝一日，可亲赴其地，确认是否如朱彤所言那般，堪称天花乱坠。

  朱彤终归不是饱读诗书的文士，真话间难免掺杂几许吹嘘卖弄的言语，浑然天成道：“老夫早年间去往天剑山庄。那里的高人，还亲自给我奉茶来着。”

  萧安深知朱彤口中所谓高人，不过是守峰小童。

  指望跟他学些本事，自是不能戳穿牛皮。

  待自吹自擂的话终止，即便回归正题。

  朱彤从百宝囊中召出一支毛笔。

  凌空虚悬一团朱砂。

  以笔点墨，在黄纸上点画描摹。

  边挥毫画符，边开言讲解道：“先天真文有八会之气，分别为三元，日月星，以及五德，也就是俗称的五行，金木水火土。”

  毛笔在黄纸末端，斜坠一个银钩，屈指轻弹符箓，接着道：“比如老夫所绘的日火符，贴在府宅镇魇位，克制水系妖邪的效力，便会尤为显著。少说也能去它四五成力量。”

  萧安将朱彤所说的八会之气，权且记在心里。

  单是一张画符，知悉其中两字的云篆写法。

  只需多瞧几张，足可将八字凑齐。

  ……

  极星岛，萧家府宅。

  宽敞正门前用石砖铺就一条坦途，两只镇宅的白玉狻猊，各自脚踩一颗白玉石雕绣球。

  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的蓝底金字匾额，遵循朱雀国礼制，由东龙岛炼丹商会的玄星子提笔写就，再经雕刻工匠以金砂刻就。

  身穿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的玉面儒士，身影出现在街巷南端。

  只是踏出几步，即便来至镇宅狻猊前方。

  观瞧两只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兽，抚须含笑道：“不愧是身具大气象的后生，连镇宅的石兽，都是好香火的灵兽。”

  装束利落的萧福，恰好要出府去办趟差事。

  闻听有人在门前絮叨，快走几步上了门廊台阶，跨过尺许高的门槛，一眼瞧见镇宅石兽前的中年儒士。

  萧福除了八面玲珑的口才，更有过目不忘的能耐。

  早先见过一面的人，过得许久，仍可瞧出其来历。

  尽管林家老祖林平昇，只在数月前来过一趟萧府，他可是记得清楚明白。

  当即下了台阶，抱拳拱手见礼：“林前辈，不知您大驾光临，若有礼数不周的地方，还望前辈海涵。”

  林平昇抬头看向与萧安眉眼有几分相似的萧福，和煦笑道：“我这趟来，并未通知清儿。你可是要出门？”

  萧福如实回道：“紧着去丹药坊，交付一批灵丹。”

  林平昇右手在宽广袍袖内暗掐指节，叮嘱道：“且稍候片时，待一炷香后再去不迟。”

  萧福爽朗道：“您来了我家，自不能冷落了贵客。您跟我去客堂。”

  林平昇再嘱道：“一炷香后出发，不可早，也不能晚。”

  萧福深知精通玄术者的话，通常暗藏趋吉避凶的法门，抱拳躬身道：“多谢林前辈指点。”

  常和修炼者打交道，知悉有些话不能深问。

  侧过身形，瞧了一眼门廊里点燃的四时焚香，确认它燃烧的进度。

  斜臂前伸，引着突然到访的林平昇，进入自家连通正门的宽敞客堂。

  客堂门廊前的两根梁柱，材质为楠木，上等朱漆涂抹。

  与气派正门和宽敞大院，共同构筑成萧府的门面。

  林平昇单手负于身后，抚须赞道：“士别三日，该当刮目相看。如今的萧家，已是有些世家大族的端倪了。”

  萧福谦恭道：“承了弟妹智谋和玲珑手段，方能有如今这般景象。”

  林平昇吩咐道：“你去寻清儿，就说我来找她，让她只身来见。”

  萧福答应一声，即便快步走入回廊，连续穿过几进院落，前往林婉清师徒静修的别院，将此事告知于她。

  林平昇踏上客堂门廊，抬头观瞧第二块匾额。

  同样是合乎朱雀国礼制，蓝底金字修炼家族匾额，用与“萧宅”形意近似的篆书，写就“有客仙来”四个大字。

  两位侍立在客堂门边的丫鬟，整齐划一行了个万福礼，异口同声道：“仙客，里边请。”

  林平昇跨过门槛，仰头观瞧悬挂于北墙的天地同寿图。

  初来萧家时，客堂尚显狭窄。

  天地同寿图不过地级中阶，许多着墨处，显露出粗劣的仿笔痕迹。

  如今的图画，已是天级初阶。

  进入客堂的刹那，便能感觉到水雾般的氤氲天地之力。

  经这等灵宝加持的客堂，仅是坐上一两个时辰，饮上几杯灵茶，亦能在灵修路径上进益不小。

  楠木质地，式样古朴典雅的桌案和座椅，更显萧家气派。

  林平昇抚须坐在客位，静候尚且不知新近变化的林婉清。

  林婉清平常在家，身穿宽松皂罗长衫，遮掩修长曼妙身段。

  与萧福共商萧家事务时，佩戴轻纱遮面。

  此番得知林平昇到访，则是更换广袖流仙裙，以压箱底的名贵簪子扎束长发。

  莲步轻移，来到客堂见娘家老祖。

  进门行了个万福礼，恭声道：“晚辈林婉清，见过老祖宗。”

  林平昇抚须笑道：“我远来是客，不必如此多礼。萧家主母，还请落座。”

  林婉清不敢违逆林平昇，循着他的指引，坐在客堂尊位，却是不敢言声。

  林平昇挥舞袍袖，氤氲的金光飘荡，瞬息间布好外人无法窥探的结界。

  转头看向疑惑望着她的林婉清，直言问道：“近来萧安可曾去过七神谷？”

  林婉清如实回话：“前几日受七神谷召唤，前往福地降服大妖。说是那妖邪极重道义，感念萧郎气概，决计远遁他处，不再贻害七神谷。”

  林平昇浅笑道：“这不过是约定好的说辞。真实景况，并非如此。”

  林婉清深知妖邪对人族怀揣浓烈恨意，鲜少会主动退让。

  道心中虽有些许疑惑，但见萧安平安归来，七神谷对萧家更是重赏厚禄，即便不以为意。

  如今林平昇特意来极星岛谈及此事，其中势必干系重大。

  林平昇问道：“你自幼修习典籍。可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林婉清颔首道：“蒙学之初，便在典籍中读过这句先贤之言。”

  林平昇不喜卖关子，问道：“假若有一天，命运推你坐上母仪天下的高位。以你的修为，可能承载这份厚重？”

  林婉清深知自家老祖脾性，向来不喜闲谈。

  在人皇初辟的新气象下中断四方游历，专程赶赴极星岛，必不可能拿这句言语作耍。

  一时间道心激荡，竟是讲不出半句话。

  林平昇并不会以林婉清静默无言，便觉她无可承载大气象，继续言道：“李淳元前辈向天机阁举荐萧安，经历诸多事体，在仙来镇鱼化真龙。若他不死，百年后便可接受禅让，成为天星界第二任人皇。”

  林婉清玉口微张，更感诧异。

  总以为通过和萧安父母谈话，以及从宗族长辈口中听来的故事，算得上了解未来道侣。

  聆听老祖林平昇言语，方觉不过是看到昨日黄花。

  对如今的萧安，则是了解甚少。

  林平昇早已知晓其事，震惊过后，便是欣喜和憧憬。

  任由林婉清静默消解其言，接着说道：“母仪天下四字，实有万钧之重。仅有宽厚仁和，城府智计，绝然难以令天下安定。你的修炼进度，必要加快才成。”

  林婉清轻声道：“萧郎教了我周天秘法，又有东龙岛炼丹商会扶保，自可在大道修行中事半功倍。”

  林平昇浅笑道：“清儿，李淳元可是古今无双的铸剑大师。他如今决定帮人铸剑，酬劳是法阵罗盘。以他老人家不喜于长生大道的性格，此举为谁，不言自明。”

  萧安回家的几日，跟她私下讲过。

  正因有法阵罗盘，方可在数月间，经历数年修行。

  经神兽丹锻体，以及天河水洗褪凡胎，方可在体修道途突飞猛进，踏足半步元婴境界。

  林婉清执掌萧家已有数月，深知天星界的灵宝，以时间法阵最为稀有。

  李淳元以开炉铸剑为由头，搜罗天下间的时间法阵。

  日后萧安的修为提升进度，势必远超常人。

  她纵使全心修炼，也无法望其项背。

  遑论百年之后，拥有母仪天下之资。

  念及此处，不由轻叹一声：“或许…对他而言，我非良配。”

  林平昇抚须笑道：“清儿，家族的壮大兴盛，未必是依靠苦心经营。你还记得，伪合体大能齐炎，务要灭林家满门的事吗？”

  林婉清正是在凤鸣岛，目睹萧安从容气度和过人智计。

  虽则不知是以何法，在齐炎服下丹药后，令其神识停滞。

  彼时道心中，认定其为天人。

  直到如今，仍在倾心爱慕之余，怀揣无法抹除的崇敬。

  悠然回道：“自然记得。”

  林平昇抚须道：“常人只知那件灵宝，许与魂灵造诣有关。实则不然…”

  林婉清惊奇问道：“究竟是何等灵宝，方能令伪合体期的大能，甘愿背负因果，也要到凤鸣岛发难？”

  林平昇平和道：“实非灵宝，而是一头极为罕见的珍兽。”

  长生种灵兽青麟，令林婉清对灵宠遴选，显得格外慎重。

  时至今日，尚且未曾有灵宠。

  既知自家老祖来意，兼且听了他几句话，道心中难免生出憧憬。

  或许会出于光耀林家门楣，将连伪合体期大能都心怀觊觎的珍兽，赠给她作为灵宠也未可知。

  林平昇抚须笑道：“关于这只珍兽的归属，老夫慎之又慎。千挑万选，总也找不出能令林家和凤鸣岛声震天星界的人选。如今，便将它正式赠予你。”

  说着话，从须弥戒中召出一个透明光幕构成的灵光笼。

  里边一只巴掌大小的珍兽，状似银狐，耳朵格外大，贴着身子观瞧身穿广袖流仙裙的林婉清。

  两只黑亮大眼中，竟有日晷纹路。

  林平昇开言道：“若得这只小兽忠心认主。在它周身五尺之地修炼，便似置身玄级品阶的时间法阵。虽则效力不强，却可长久修炼。”

  林婉清算得见多识广。

  深知拥有这等特殊能力的珍兽，必有晋升长生种的潜力。

  若是拿到拍卖行中，足可拍出天价灵石。

  更知在自家老祖林平昇心目中，母仪天下的厚重，价值远超玄奇珍兽。

  ……

  萧安跟着朱彤，学会云篆天书的八会之字。

  更在其外，向他讨教了天地阴阳和八卦的写法。

  朱彤得了萧安酬劳中的半数灵石，更有一枚品阶不俗的须弥戒。

  说了句“帮人帮到底”，即便在余下的黄纸上，用云篆天书写下萧安索求的字。

  回到房中，以云篆天书在掌心凝聚禁诀。

  挥使剑招时，比昨夜追袭妖邪威力更强。

  只是初窥门径，若想练得精熟，尚有许多路要走…

  朱彤买黄纸画符箓，其本意并非在萧安面前卖弄，好让陈升钦佩于他。

  修为境界较低的妖邪，斩杀后所能换取的灵石数目有限。

  纵使金丹强者可辟谷修行，不需四时三餐。

  终归是修炼长生大道者，道心深处祈盼能得天地造化。

  总要去珍宝阁中，购置些防御法器，灵丹妙药，或者灵宠口粮之类的物件。

  在赚取灵石层面，便只可能者多劳。

  青木镇妖患平息，稍作整顿，即便前往下一个地界。

  陈升坐在五色牛背上，朝着萧安笑道：“俺娘哄我睡觉时，总说在天星界游历，可算得九死一生的勾当。如今人皇封禅，建立四大王国，想来景况会好一些。”

  自从人皇秦勋现世，萧安尚未只身游历。

  只知妖患四起，更不知如今的天星界，究竟是比往日凶险，还是更为平和。

  萧安从烬邪口中了解实情，深知看似偶然的游历，最终令他觉醒真龙气象。

  乃至于夺天地造化的十二位御神使，默许他作为百年后的人皇继任者。

  即便是拆分出其中单一事件，足可令人对他刮目相看。

  萧安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无论何时，想要在尔虞我诈中存活，都不可太过招摇。

  周令和郑言做的事，不必令其与萧安产生关联。

  正如此刻化名安宁，与极星岛之间，隔着一道无形屏障。

  反会更加安全。

  朱彤枯瘦臂膀搂着陈升的腰身，以防他从牛背上摔下去，笑道：“升儿，有这么一句话，叫‘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自身本事不济，去了哪儿也是任人欺负。若有安道友的胆识和本事，到哪儿都不愁灵石。”

  以往给陈升讲道理，他总跟朱彤对着干。

  如今言语间提到他所崇敬的萧安，即便乖巧听了进去。

  扬起小脸，郑重其事道：“我要跟着朱大叔，学好绘制符箓的本事…再学些阵法造诣，将来就能在修炼途中，大步前行了。”

  朱彤趁机道：“你拜我为师，我就教你符箓法门。”

  陈升鬼灵精道：“我不拜你为师，你也会教我。”

  萧安正自聆听笑谈，额头青筋突兀跳动。

  尽管未曾调用龙息，亦知有凶险临近。

  朗声提醒众人：“诸位小心，有大家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