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十八字禁诀

  心怀大志者，不可眷于温柔乡。

  七神谷围剿事毕七日后，秦勋于北部星域天道山封禅，加冕为人皇。

  天阙改制为御神使，十二位绝顶强者，仅听命于人皇。

  掌握天下中枢的天机阁，连同古往今来数之不尽的秘密，坠入时间长河。

  原四大星域，以各自所属方位，借四象兽之名，共立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大国。

  宗门依循旧制，各城归于四国管辖。

  城下的郡县和乡镇，则是各立长官。

  天星界造化集于一身，妖氛日渐猖獗。

  人皇秦勋颁布谕旨，于四国设立镇魇司，由天机阁强者和宗门修为高深的天骄身居要职。

  民间灵修集结而成的捉妖队，完成围剿捉妖，可自行前往镇魇司，领取与妖邪品阶对等的俸酬。

  闭关潜修者，多从深山而出，亲历山河新气象。

  以往在洞天福地，与他人争夺机缘的灵修，希求可进仕镇魇司。

  不复与他人争夺罕见灵宝，纷纷投身捉妖事宜。

  温文儒雅的文士，称其为“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

  南部星域之人，一时间难于接受朱雀国属民身份。

  所涉足的大城镇，偏巧又悬挂黑底朱雀旗，时时提醒生民，天星界已改天换日。

  以往家族和宗门制占据主流，而今皆归人皇统御。

  莫论世道如何演进，直面妖邪的“诱饵”一职，仍属九死一生的范畴。

  非是到了没奈何处，纵使酬劳丰厚，亦是不肯担当此任。

  随着越来越多人涌进捉妖行当，溜奸耍滑，糊弄灵石的门路，很快被不喜卖命者寻出。

  坊间有言，进入捉妖队，最上乘是做智囊。

  若灵智不够，又不肯承担风险，便去做执掌法阵罗盘的阵法师。

  即便不精于此道，尚有元素灵修可供选择。

  实在没肥差，尽可放弃入队，待他日再逢机缘。

  故而捉妖队于酒肆茶馆招人，智囊、阵法师和元素灵修最易招揽，承担风险的中流砥柱，以及直面妖邪的冲阵者，则是绝难寻觅。

  因此须弥戒中灵石足额的领队，通常会长期雇佣相熟之人，以防耽搁捉妖领赏。

  青城捉妖队的领队赵红，人送诨号红娘，乃是一位性格泼辣，道侣早亡的女修。

  做起事来风风火火。

  在朱雀国青城酒肆招揽敢冲锋陷阵，为阵法师和元素灵修争取时间的冲阵者，接连数日未果。

  恰在人皇于天道山封禅的消息，传遍四方五地的当天晚间，招揽到一位名叫安宁的体修。

  印象最深的，当属正气凛然的面容。

  面对那样一张脸，只要道心中生出丁点龌龊念头，都会感到无地自容。

  捉妖队里的智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蜡黄脸色，最喜和红娘开半荤不素的玩笑。

  每逢安宁在场，皆是收敛起无伤大雅的坏心眼，只敢在擦肩而过时，偷着掐一把红娘丰腴腰肢。

  捉妖队里最欢喜安宁的，乃是红娘年方五岁的儿子陈升。

  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做个小跟屁虫，偶尔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安大哥，你能瞧上俺娘不？我不喜欢那些乱糟糟的男人，老是围着俺娘打转。”陈升吸溜着鼻涕，仰头观望满心崇拜的安宁。

  自从七神谷与烬邪的逢遇，萧安更知己身实力尚且不足。

  在极星岛待到人皇正式封禅，便再启行程。

  途经距离七神谷不远的青城，恰在酒肆中逢着红娘招揽冲阵者，索性揽下了这个活计。

  红娘仅有金丹中期修为，与她作伴的智囊，也不过金丹初期修为。

  两人的修为境界，足可决定攻伐的妖邪，实力必然不会太高。

  萧安身具真龙气象的事，并未告知任何人。

  与其心念相通的青麟，选择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依循礼制向林家下聘，与林婉清正式定亲。

  约定待他灵修境界踏足元婴境时，即便返回极星岛，完成拜堂成亲的仪典。

  见过天高地阔，于儿女情长并无遗憾，绝不肯沉醉其道。

  萧安大手轻抚陈升扎束圆髻的小脑袋，和煦笑道：“你娘是个顶厉害的人。别看她和捉妖队里的汉子虚与委蛇，实则绝不会越界。你身为红娘的儿子，应当体谅她，知道吗？”

  陈升乖巧点头，执着问道：“安大哥，你能看上俺娘不？我可以给你当儿子。”

  萧安尚未回话。

  红娘语调高昂的话语声，已是穿过了圆门：“你这个小兔崽子，真是挨打没够。单是这个月，你就跟三个男人说愿当人家儿子。你九泉之下的老爹要是知道你这副德行，都得后悔把你生出来。”

  陈升边跑边犟道：“生我的是娘亲，和我老爹有啥关系？您要看不上安大哥，我再帮您找个好人家！”

  红娘紧赶了几步，把陈升吓到另一个院落。

  在萧安身旁停住步子，大咧咧道：“这小子随她老娘，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过我就这么一个独子，舍不得揍他。”

  萧安洒脱笑道：“不妨事。”

  红娘从宗门下山，和道侣撑起捉妖的摊子。

  早已学会见人说人话的本事，情知新近入队者道心清明，说道：“你若无要紧事，便跟着我捉一阵子妖。反正都是为天下苍生出力，在哪不是这档子事？”

  萧安深知女修做领队，比男修所需应对的事务更多。

  在拳掌腿功和剑诀外，重又想起前些时日，在天剑山庄青鸾峰顶得见的十八字禁诀。

  临出发前，和林婉清商议此事。

  决心先从五行八卦的十三字禁诀开始，以提升体术威力。

  闻听红娘诚意十足的言语，即便答应下来。

  当晚调息一宿。

  第二天清晨，赶赴探查到妖踪的青木镇。

  ……

  朱雀国国主令，凡有妖踪的城池，郡县，乡镇，皆需在显眼地带，悬挂黑底朱漆妖旗。

  以免不明就里的凡人和低阶灵修，误闯入凶险地界，平白丢了性命。

  青木镇南部入口的白石门顶端，悬挂一面黑底妖旗。

  随风摇摆，猎猎作响。

  病恹恹的智囊朱彤，与稚子陈升同骑一头五色牛。

  陈升指着白石门顶的妖旗，说道：“这个小镇的旗子，比上次见到的新。”

  朱彤道心觊觎身材丰腴，八面玲珑的俏寡妇红娘，对陈升属于爱屋及乌，柔声解释道：“青木镇以贩卖木材起家，不乏富庶大户。初有妖患，便向天机阁投放了任务。而今天机阁不复存在，便移交到了咱们手上。”

  陈升难耐好奇，追问道：“天机阁为啥没了？”

  朱彤枯瘦右手轻抚稀疏长须，轻声道：“天机阁掌握那么多秘密，早已深受强者忌惮。只是巧借人皇封禅之由，令其作古罢了。”

  陈升天真道：“看来不能知道太多秘密…”

  捉妖队只有六七人。

  闻听朱彤和陈升的对话，都是忍不住出言作耍。

  御风飞行的萧安，则是深思朱彤之言。

  天机阁作为支撑天星界数千年的庞大势力，掌握古往今来太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其中势必有关于上界仙族的奥秘，不可令其现于世间。

  只是如今天机阁荡然无存，过往的机密，只能视作化为云烟。

  一行人边走边谈，来到小镇中心。

  粗木材和白绸布绑缚而成的抬床一字排开，躺在上边的死者，俱是面色发青，嘴唇乌黑。

  病恹恹的朱彤，服下一粒解毒丹，翻身跳下五色牛，到抬床旁去验尸。

  两根细长眉毛蹙到一起，接连验看过三具尸身，面色更显苍白。

  抬起蜡黄瘦脸看向红娘，语气沉凝道：“青木镇作祟的妖邪，靠吸食人的精魄晋升。这几位死者，都是中了妖毒，被攫取三魂七魄，七窍流血而亡。”

  红娘素知朱彤为了向她献殷勤，只要不是太过凶险的行动，总会变着花样吹嘘卖弄。

  而今没了这份心情，即知此番需面对的妖邪，势必非同小可。

  红娘性格爽利，直言问道：“老朱，你就照实了说。咱们这队人马，可能敌过那妖邪？”

  朱彤翘着兰花指，轻缓抚弄长须：“那妖邪修为境界，想来是有金丹后期。只是懂摄魂夺魄，其躯体必可幻化妖雾…若不小心中了摄魂法，想要复原…”

  红娘最瞧不上朱彤因谨慎生出的婆婆妈妈，截断他的絮叨，追问道：“你只需告诉我，咱们能否敌过那妖邪？”

  朱彤深知红娘性格泼辣，不敢挑战其耐心，语速略快了些：“只要勠力同心，至少有七成把握，可诛灭此妖。只是…”

  红娘本就不多的耐心，瞬息间耗尽：“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朱彤赶忙道：“只是此妖擅长攻心摄魂，安道友嘛，恐怕难以支应。”

  在他们眼中，萧安不过是筑基后期，为了丰厚灵石酬劳，甘愿铤而走险的后生。

  不过初入捉妖队，便让他冒天大风险，终归有些于心不忍。

  萧安见得人多了，对远古传承里的事，了解得便越多。

  尽管不曾调动龙息感应，仅从红娘那张藏不住事的面庞，也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写满潇洒不羁的笑容，柔和坚毅刚硬的面部线条，和煦道：“不妨事，我应付得来。”

  陈升直爽道：“安大哥，你可别死了。我还指望你当我爹呢。”

  其余人放声大笑。

  朱彤则是破口大骂：“老夫对你和你娘那么好，偏认个生人做爹。”

  陈升叉着小腰，毫不退让道：“我乐意，你管得住嘛。”

  朱彤飞回五色牛脊背，搂着陈升的腰，掐着他的咯吱窝。

  逗得个五岁孩童咯咯大笑，肃杀寂寥的镇子，霎时充满了朝阳初升般的生机。

  萧安出言提醒：“红娘，需留心保护陈升。”

  少年人的三魂七魄，未经世俗浸染，对妖邪进益最大。

  ……

  日间阳气旺盛，各家的镇魇灵宝，皆可驱邪辟凶。

  唯有月上中天，佐以邪祟雾瘴，方能令周遭变得暗弱。

  智囊朱彤借助灵宝，隐于红娘附近，传音问道：“让陈升作饵，你不怕害了他吗？”

  红娘眼神微颤，旋即又变得决绝：“升儿出生时，气府中便有本源气旋。尽管未曾验测灵根，他的天资亦必不俗。如若连这等凶险都扛不住，如何能有大气象？”

  朱彤抚须叹道：“小陈升啊，要怪只能怪你娘，太过盼望你成大器。希望安道友真如吹嘘那般厉害，不令你沦落死境…”

  红娘不喜听丧气话，皱眉道：“潜踪埋伏妖物，需得保持静默！”

  朱彤再不言声。

  萧安在青木镇，寻了一处妖气较浓的宅子。

  以隐身灵法遮蔽本真气息，蛰伏于暗处。

  即便是作为诱饵的陈升，也不知晓他的存在。

  寂静的宅子，尽管已春来和暖，仍是萦绕一股渗入肌肤的阴冷。

  陈升躺在卧榻上，修长睫毛上下摇动。

  不过四五岁的孩童，尽管嘴上说着毫无畏惧。

  当真只身处于妖邪随时来犯的私宅，终归有着难以压制的恐惧。

  宽敞院落之中，忽而起了一阵妖风。

  门窗瑟瑟作响。

  卷起的砂石，刺破勉力维持的寂静。

  单薄衿被中蜷缩着的瘦小身躯，猛地打了个颤。

  为了少年的面子，为了让敬佩的安大哥高看几眼，更为让母亲以其为骄傲，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紧咬嘴唇，愣是没发出半点声息。

  事先关好的窗户，突然迎风开启。

  冰冷刺骨的妖风，顺着敞开的窗子，闯进清冷寂寥的静室。

  萧安静立在床榻前方，静候并无实体的强大妖邪。

  一柄五尺长的黑金长剑，悄然进入掌握。

  表面萦绕淡金微芒，继而升腾起烈焰。

  斩碎黑暗的弧月，骤然袭向妖风。

  “何人在此？”妖风中的暴音，怒意满盈。

  萧安散去龙息遮蔽，现出清瘦修长的身躯：“鄙人乃俗尘一灵修，恭候你多时了。”

  陈升听到萧安熟悉的声音，从衿被中弹起，脊背倚靠墙壁，大声道：“安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萧安手腕一抖，接连三道弧月剑气，袭向变幻不定的妖风。

  “我一直都在。”

  极尽平和的言语，却令陈升心中，升腾起无比的安定。

  便似待在母亲怀抱，世上无人能伤他。

  萧安左手掌心托举一块法阵罗盘，本源灵气注入其中，瞬息张开屏蔽结界。

  本欲进宅驰援的捉妖队，忽而被结界阻挡。

  朱彤大惊道：“那妖物懂得施展结界！”

  红娘纵是豪爽性格，心中记挂儿子，面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住朱彤衣襟，大吼问道：“可有方法破除结界？”

  朱彤喉结上下动了动，坦诚回道：“只能等结界消散。”

  红娘猛力推开朱彤，暴怒道：“没用的男人，到了关键时候，总也靠不住！”

  右手双指并拢，拈诀施法。

  数道灵光木龙，袭向肉眼不可见的结界。

  骤然泛起几多涟漪，威势惊人的木龙被弹开。

  红娘稳定心神，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安宁，只能指望你了。”

  ……

  妖风逐渐凝聚为实体。

  虚幻缥缈的身形，裹挟着令人胆寒的猩风。

  “区区一个筑基修炼者，也敢拦挡本尊！”妖邪感知萧安修为境界，霎时盛怒已极。

  人偶分身来至床榻，将陈升揽在身旁：“不用怕，本体可胜过这妖物。”

  萧安握剑的右手掌心，由灵光凝聚成『火』字。

  不需本源灵气，更不必调动天地间的火元素。

  依靠禁诀之力，御使的火焰，萦绕于长达五尺的宝剑。

  右脚点踏虚空，瞬息拖拽出数道残影，猛力挥出的剑锋，斩中来不及躲闪的妖雾。

  火光中隐含的佛力，便似日光融雪，令其化作烟尘。

  妖雾本与妖邪一体，感受到渗入妖魄的痛楚，暴怒道：“你这无礼的后生，本尊定要生啖你的三魂七魄！”

  萧安空中收止身形，飒然笑道：“差点忘了。你荼毒凡人的手段，乃是令其形神俱灭，七窍流血而亡…”

  妖邪声嘶力竭地怒吼：“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萧安语气平静，眼神却比严冬更冰冷：“世间罪责，皆该有其刑罚。杀人偿命，泯灭人魂灵者，亦该用妖魄抵偿。”

  陈升大声附和：“安大哥，你说得对。血债血偿，就是这天下间最大的道理！”

  这句言语，还是死去的父亲，时常叮嘱他的话。

  萧安唇角挑起一抹弧度：“陈升，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面对敌人时，应当如何做。”

  一面黑底镶缀金边的旗帜，蕴藏磅礴魂力，陡然出现在萧安掌握之中。

  妖邪感应到灵宝法力，立时慌了神，颤声道：“招…招魂幡！”

  萧安双手握持旗杆，锋芒毕露的眼神，犹如刀锋般锐利：“这面旗帜中，困囚着数个罪孽深重的魂灵。或许有朝一日，我会放他们归于轮回。只是如今，要多一个伙伴了。”

  妖邪并未陷入绝望，凝聚磅礴妖力，携风声飞袭虚悬于卧房半空的萧安。

  狠厉话语声，在静室中回荡：“这房中地界狭窄，本尊看你如何遁逃！”

  萧安周身萦绕金光，本就正气凛然的面庞，更如天神临凡。

  陈升一双澄澈眼眸瞪大，由衷问道：“安大哥，这是何等灵法？”

  萧安洒脱大笑：“此非灵法，而是满蕴乾罡正气的佛力。”

  妖雾欺近金光，霎时化作烟尘。

  潜藏于雾中的妖邪，痛苦嘶吼声中，只得穿过洞开窗口，逃遁至宽敞院落。

  远天的月亮，蒙在雾气之后。

  月光不甚分明。

  一道萦绕金光的身影，随妖雾来至院落。

  掌心中灵光凝聚而成的咒印，已由『火』改换为『乾』。

  应和八卦中的乾字，代表天。

  早已化作己身能耐的阳遁，萦绕五尺长剑。

  少年怒目，侠义横眉。

  一声清朗话语，犹如九霄雷震。

  “泼妖邪，今朝便是你的死期！”

  妖雾身形撞击屏蔽结界，泛起数道涟漪。

  情知避无可避，只得翻转身形，凝聚所有力量，朝萧安袭来。

  施展摄魂夺魄的能耐，袭向萧安本该随意欺凌的灵识。

  只见豁然天地宽。

  远天炽阳高照，一条弥天亘地的白龙，龙目含威地凝望着它。

  无穷浩瀚的威压，令其生出得见青天之感。

  肉身武技难以匹敌萧安。

  摄魂夺魄之力，更如蚍蜉见青天。

  悠然长叹：“不过是在小镇残害平民，竟是遇到这等克星。天要亡本尊，我亦没奈何。”

  从萧安灵识中撤离。

  黑金色调的旗帜，朝它洞开天门。

  阴鸷妖雾归入招魂幡，周遭的气温，凭空提升几度。

  萧安收回招魂幡和龙王剑，推开门扉。

  人偶分身化去灵力，复又变作巴掌大小的人偶。

  林家老祖林平昇所赠的灵宝，不只一次派上大用场。

  陈升从床榻跳下来，飞奔向立于门口的萧安，张开双臂抱住了他，仰着小脸道：“安大哥，你要是实在瞧不上俺娘，不肯做我爹。收我为徒，做我师傅可好？”

  萧安以龙息感应过陈升的灵根资质。

  拥有变异水火灵根，兼之丹田气府天生亲近天地灵气，修炼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他的灵修天赋，比结义兄弟冷沐风和卫无极不差。

  和煦笑道：“你如此有天赋，将来定能被招入宗门内院。届时自会有宗门师傅，教你修炼长生大道的法门。”

  陈升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跟着俺娘走南闯北，野惯了。宗门森严规矩，会把我困死在里边。我求求你，收我为徒吧。”

  萧安从未遇着过对他这般赤诚的孩童，抬头向上望。

  不让小陈升看到眼底的一抹不忍。

  恰在不知该如何应对时，红娘的声音传了进来：“升儿，安宁也在苦苦寻觅大道。他如今的境况，并不适合收徒。”

  陈升侧过头，看向朝他们走来的母亲，乖巧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安大哥才能收徒？”

  萧安感受到陈升的诚心，轻抚他的小脑袋，说道：“等你验测完灵根，给我写信。我赠你一本上乘修炼功法。”

  陈升惊喜问道：“安大哥，可是要收我为徒？”

  萧安接着言道：“等你修炼到金丹大圆满，我就收你为徒。”

  陈升伸出小手，小拇指弯曲：“那就说定了。”

  萧安用小拇指和陈升拉钩：“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朱彤察觉妖踪不见，抚须道：“安道友，你擅长体术修炼，和陈升不契合。倒不如让老夫做他师傅…”

  陈升跑到月下，朝着朱彤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道：“你是冲着俺娘来的，我才不拜你为师…等我修到金丹大圆满，自会有个好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