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靖海号出手，摧枯拉朽

  三日后，天卫港口，人山人海。

  京城的百姓自发前来，为这位即将远征的安国公送行。

  在万众瞩目之下，林凡身披玄甲，腰悬长剑，在睿王爷与九门提督等人的陪同下，缓步走向码头。

  在那里，一艘造型威武，远比寻常福船更为庞大修长的三桅战舰，正静静地停泊着。

  这便是格物院倾尽心血打造的第一艘新式战舰，靖海号。

  林凡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对着前来送行的百姓与官员，深深拱手一拜。

  随后，林凡毅然转身，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登上了靖海号。

  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船帆被缓缓升起，靖海号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劈开波浪，向着茫茫的南方海域，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江南。

  最大的商会，沈氏商会的会长沈明轩，也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加密信函。

  沈明轩展开信纸，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兄果然高明。

  釜底抽薪，断其根源，没了商路补给，我看那些海寇还能嚣张几时。

  沈明轩旋即下令，江南商会旗下所有港口，船队，商号，即刻起，禁止与任何来历不明的海商进行交易，违者家法处置。

  一张针对东南海寇的大网，在林凡南下的同时，便已悄然张开。

  ……

  半月之后，明州港。

  当靖海号那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海平面之上时，整个港口都沸腾了。

  连日来被海寇围困，人心惶惶的明州军民，在看到这艘悬挂着大宁龙旗的巨舰时，仿佛看到了救星。

  而盘踞在港口外围的混海龙船队，在看到靖海号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混海龙正坐在一艘缴获来的商船上，搂着抢来的美妾，喝着美酒，听到手下的禀报，还不屑地撇嘴。

  “慌什么，不就是朝廷派来的援军吗？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然而，当混海龙亲自走到船头，用单筒望远镜看清那艘巨舰的模样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是什么船？

  船身怎会如此狭长，还挂着三面巨帆，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不等混海龙反应过来，靖海号已经调整好角度，船身侧面，二十四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混海龙的船队。

  林凡站在靖海号的船长室里，透过巨大的琉璃窗，冷冷地看着远处那些大小不一，阵型散乱的海寇船只。

  “传令，自由射击，目标，敌军主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响起。

  靖海号的船身猛地一震，二十四枚滚烫的炮弹，拖着浓烟，呼啸着砸向海寇的船队。

  鏖战，甚至不能称之为鏖战。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混海龙的那些破旧船只，在格物院新式火炮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炮弹所到之处，木屑横飞，惨叫连天。

  不过一轮齐射，混海龙所在的旗舰，便被数枚炮弹命中，船身燃起熊熊大火，缓缓向海中沉没。

  混海龙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心胆俱裂。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朝廷哪来的这种海上怪物！

  眼看自己的船队在对方的炮火下，顷刻间土崩瓦解，混海龙心有不甘，但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一切。

  混海龙咬牙切齿，林凡，老子记住你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负隅顽抗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旋即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上了一艘早就备好的快船。

  扔下大部队，独自向着远方逃离。

  林凡站在靖海号上，看着那艘沉没的敌舰，还有那些四散奔逃，或是跪地投降的海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火炮覆盖之下，众生平等。

  混海龙逃不掉的。

  林凡声音平静的道：“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安抚民众。另外，派快船追击，活捉混海龙。”

  这么一来，为祸已久的明州之患，总算是暂时平定了。

  驸马爷亲率神兵天降，一战荡平海寇的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了京城。

  御书房内，胤帝看着手中的捷报，那张威严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

  “好，林爱卿果然没让朕失望，传朕旨意，此战所有有功将士，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胤帝顿了顿，目光扫向一旁侍立的太监，声音变得冰冷。

  “另，着礼部侍郎周文渊，闭门思过三月！市舶总司照常运转，日后，朝堂之上，若再有敢言禁海者，便是在公然挑衅朕的威严！”

  明州大捷，海寇荡平。

  大宁朝的海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市舶总司的牌匾在天卫与明州两处港口高高挂起，悬挂着佛朗机国旗帜的商船，在缴纳了足额的税银之后，获准入港。

  一箱箱产自东方的茶叶与瓷器被运上船，又换下来一箱箱来自西洋的航海钟、六分仪，甚至还有几门崭新的火炮。

  海上贸易，这架能为大宁带来无尽财富的马车，终于在磕磕绊绊之中，缓缓开动。

  然而，金銮殿上的风波，却远未平息。

  闭门思过三月的礼部侍郎周文渊，今日终于官复原职，重新出现在了早朝的队列之中。

  三个月的禁足，并未消磨掉周文渊的意志，反而让他那张本就清癯的面容，更显瘦削，眼神也愈发偏执与锐利。

  周文渊心中自语，林凡，你这妖人，蛊惑圣听，败坏国本。

  我周文渊读圣贤书，食君之禄，便绝不能容你这等奸佞，毁我大宁江山。

  今日，我便要让你看看，何为国之根本，何为亡国之道！

  早朝议程过半，就在殿内气氛稍显和缓之时，周文渊猛地从队列中走出，手中高举着一卷厚厚的奏本。

  他对着龙椅上的胤帝，躬身一拜，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陛下，臣有本奏！”

  胤帝抬眼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文渊将手中奏本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杜鹃泣血。

  “陛下，臣于禁足期间，遍查户部、兵部档册，将明州一战之所有开销，尽数列于此，请陛下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