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海禁初开，海疆万里起烽烟

  数日之后，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雪片般飞入京城，直呈御前。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文武百官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龙椅之上，胤帝那张威严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将手中那份沾着血迹的急报，猛地掷于大殿中央。

  “好个混海龙，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集结匪众，围攻我大宁官港，真是无法无天了！”

  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于此刻触怒龙颜，皆是低头不语，眼观鼻，鼻观心。

  林凡站在百官前列，同样垂着眼帘。

  前线传来的消息，格物院的信鸽早已送到他的案头。

  混海龙，这名字倒是够嚣张。

  只是没想到，这些海寇竟已从西洋商人手中购得火药，还懂得用来攻城。

  看来，那些佛朗机人，也并非表面那般纯良无害。

  逐利之徒，只要给够金钱，连魔鬼的武器他们都敢贩卖。

  就在林凡思索对策之时，文臣队列中，礼部侍郎周文渊，缓步走出。

  “陛下，臣有本奏！”

  周文渊抬起头，目光如剑，直刺林凡。

  “若非林国公一意孤行，蛊惑圣听，强开海禁，何至引来今日海疆糜烂，烽烟四起之祸！”

  “此皆是林国公好大喜功，不顾祖宗成法，不念社稷安危所致！”

  周文渊言辞犀利，句句诛心，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林凡头上。

  “如今海寇猖獗，于明州烧杀抢掠，来往商船屡遭劫掠，百姓惶恐，民怨沸腾！”

  “此皆是我大宁朝开国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实乃我宁国不幸之事！”

  说到此处，周文渊猛地转身，对着满朝文武，振臂高呼。

  “恳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为我大宁国本计，即刻收回开海成命，重申海禁国策！”

  “并将始作俑者林凡拿下，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周文渊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些素来以清流自居的官员，竟“呼啦”跪倒片。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严惩林凡，封锁海疆！”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勿要因一人之私，动摇国本啊！”

  数十名官员跪伏于地，声泪俱下，仿佛林凡已是祸国殃民的千古罪人。

  龙椅之上，胤帝的面色愈发阴沉，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下方跪着的群臣，最终，落在了始终沉默不语的林凡身上。

  “林爱卿，如今百官议论纷纷，海寇又如此猖獗，你可有解决办法？”

  刹那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

  周文渊等人嘴角，已然挂起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们笃定，在这等滔天罪责面前，林凡百口莫辩，唯有束手就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林凡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失措，气定神闲缓缓走出队列，对着胤帝微微拱手。

  “回禀陛下，此事臣已经有所了解。区区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此话出，满场哗然。

  周文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凡怒斥道：“林凡，你狂妄，海寇围城，屠戮军民，在你口中，竟成了不足为虑？”

  “你眼中可还有王法，可还有陛下？”

  林凡根本不理会周文渊的咆哮，只是继续对着胤帝开口。

  “陛下，格物院穷尽心力，日夜赶工，已有新式战船造成。此船，名为三桅炮舰！”

  三桅炮舰？

  殿内群臣面面相觑，皆是不明其意。

  林凡嘴角勾起抹自信的弧度，朗声道：“此舰船身狭长，挂三面巨帆，可逆风而行，速度远胜寻常福船。”

  “其船身两侧，各设炮位十二，可置格物院新制之火炮。一轮齐射，足以将百丈外的敌船，轰成齑粉！”

  林凡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众人心头。

  周文渊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虽不愿相信，却又被林凡那强大的自信所震慑。

  林凡说完，对着龙椅上的胤帝，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变得无比恳切。

  “臣，林凡，恳请陛下允许，亲率水师，驾三桅炮舰，前往明州！”

  “不出三月，定将那海寇混海龙之流，尽数荡平，还我大宁海疆，个朗朗乾坤！”

  此话出，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金銮殿轰然炸响。

  百官们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殿中的林凡。

  一个文官，一个国公，竟要亲自领兵出征？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你……”

  周文渊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凡，你了半天，却再说不出个字来。

  龙椅之上，胤帝那双深沉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凡，那片寒冰之下，似乎有团火焰，正在重新燃起。

  林凡要亲自挂帅，领兵南下清剿海寇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惊叹安国公文武双全，胆魄过人的，亦有担忧这位为民请命的国公爷此去安危的。

  只是这满城风雨，都及不上安国公府内那份沉甸甸的忧虑。

  夜深，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

  萧青璇并未歇息，她身着件宽松的素色长裙，静静地坐在书案后，玉手无意识地轻抚着自己已然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张容色秀丽清冷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剔透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愁绪。

  林凡处理完格物院的临行交接，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心中咯噔一下，脚步都加快几分，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青璇，夜深露重，你不回房安歇，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丫头，怀着身孕还这般熬夜，万一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萧青璇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林凡，面色严肃，不见平日里的半分娇俏。

  “你当真要去明州？”

  听到这句问话，看着萧青璇眼眶中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林凡心中无奈叹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凡走到萧青璇身边，蹲下身子，将脸颊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胎动。

  “海寇猖獗，烧杀抢掠，已成东南大患。我若不去，谁去？难道真要听那些腐儒之言，重回闭关锁国的老路吗？”

  林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萧青璇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与坚定。

  林凡接着道：“为夫向你保证，此去必会万分小心，定会平安归来，回到你和孩子的身边。”

  萧青璇听着林凡这番话，心中那份担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烈。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只是那倔强扬起的眼角，终究还是滑落滴晶莹的泪珠。

  “本公主才不管你回不回来呢，你最好永远别回来，省得看着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