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猎户的报答，兄弟的承诺

  江辰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他睁开眼，身下温暖的土炕和被子上淡淡的阳光味道。

  窗户纸已经透亮，外面传来了公鸡打鸣和女人家轻手轻脚忙活的声响。

  浑身的酸痛感提醒着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从挖参到救人，再到把一个一百多斤的汉子拖下山，这具虚弱的身体能撑到现在，全靠他上辈子积累的对人体极限的了解和一股子硬撑的意志力。

  他坐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缝里都跟生了锈一样，嘎吱作响。

  “这身体，还是太差了。”江辰心里盘算着，

  “得赶紧调理，光吃肉还不够，得配上药膳，把气血和筋骨都养起来。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怕是真要撂挑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是陈山的儿子，小名叫虎子。

  虎子见江辰醒了，脸一红，小声说道：“江……江叔，我娘让我来叫您，早饭好了。”

  “好，我马上就来。”江辰对他笑了笑。

  他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堂屋。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一大碗金黄的小米粥，一盘炒得焦香的咸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李秀莲看到江辰，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恩人，您醒了。家里没啥好东西，您凑合吃点。”

  “大嫂，太客气了。这比我家的伙食好多了。”江辰实话实说。

  炕上的陈山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虽然腿上还打着夹板，但精神头足了。他看到江辰，咧开嘴就笑：“兄弟，昨晚睡得咋样？”

  “挺好，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江辰拉过凳子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陈山说着，就对儿子虎子一瞪眼，“虎子，愣着干啥？还不快去！”

  虎子“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两个还热乎的煮鸡蛋，恭恭敬敬地递到江辰面前：“江叔，您吃。”

  江辰看着这家人，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这在他们家，已经是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他也没推辞，接过来，剥了一个，塞到虎子手里：“你吃一个，正在长身体呢。”

  虎子看了看他爹，陈山一挥手：“江叔让你吃，你就吃！以后江叔就是你亲叔！”

  虎子这才高兴地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兄弟，我让虎子吃完饭，就去你们下溪村给你家里报个信。”陈山说道，“你一晚上没回去，弟妹肯定急坏了。”

  江辰心里一紧，是啊，晚秋肯定担心死了。他走的时候只说晚点回，这一晚上过去，家里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了。

  “那敢情好，麻烦虎子了。”江辰点点头，“你让他告诉我媳妇，就说我在上溪村救了个朋友，耽搁了，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去，让她别担心。”

  “行！你放心！”陈山拍着胸脯保证。

  吃着饭，江辰心里琢磨了一晚上的事，也该拿出来说了。

  “陈大哥，”江辰放下筷子，看着他，“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兄弟你说！只要我陈山能办到的，绝不含糊！”陈山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是这样，”江-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好的猎手，这大山就是你的地盘。我呢，懂点医术，跌打损伤，头疼脑热的，都能对付。”

  陈山听到这，眼睛一亮，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江辰继续说道：“你看，你打猎，常在山里跑，磕磕碰碰是免不了的。”

  “就说你这次，要不是我碰巧路过，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你要是再有个什么损伤，或者家里人哪里不舒服，尽管来找我，我给你治，不收钱。”

  李秀莲听到这话，感激得眼圈都红了。

  “兄弟，你这……你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报答你，怎么能再让你……”陈山激动地说道。

  “你先听我说完。”江辰摆摆手，接着抛出了自己的核心想法，

  “我给你和家人看病，作为交换，你打来的猎物，分我一些。不用多，隔三差五能让我家婆娘孩子沾点荤腥就行。你看怎么样？”

  江辰说完，平静地看着陈山。

  这就是他想了一晚上的合作模式。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肉食来源，来改善家人的营养，特别是正在长身体的小宝和身体亏虚的林晚秋。

  而陈山，作为猎人，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可靠的“后勤保障”，一个能处理他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伤病的医生。

  两人的需求，完美互补。

  陈山愣住了。

  他是个粗人，但脑子不笨。江辰的话一说完，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打猎，哪有不受伤的？小伤自己用土方子对付，大伤就只能听天由命。就像这次，他躺在山沟里的时候，心里已经绝望了，以为自己就要喂狼了。

  现在，江辰等于是给了他一条命的保险！以后再进山，心里就有了底气！

  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些猎物。这对他来说，算事儿吗？他只要进山，哪次会空手回来？

  “兄弟……你……你这是看得起我陈山啊！”陈山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一个常年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觉得江辰不光是救了他的命，更是给了他天大的尊重！

  江辰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施舍的可怜人，而是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可以合作的伙伴！

  “陈大哥，你不用想太多。”江辰看出了他的激动，

  “咱们就是互相帮忙。你有你的本事，我有我的能耐，凑到一块儿，日子都能过得更好，就这么简单。”

  “简单？这不简单！”陈山一拍大腿，震得伤腿一哆嗦，疼得他龇牙咧嘴，

  “兄弟！你这个朋友，我陈山交定了！以后，我陈山打的猎物，除了留够我们家吃的，剩下的，全都是你的！”

  “那不行。”江辰摇头，“咱们得按规矩来。这样吧，以后你打到东西，咱们对半分。这是合作，不是你救济我，得长长久久地干下去。”

  对半分！

  陈山和李秀莲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肉多金贵啊！一头野猪，一头狍子，能卖多少钱！江辰就给人看看病，就要分走一半？

  这要是换了别人，陈山能把唾沫星子喷他脸上。

  可这话从江辰嘴里说出来，他觉得，值！太值了！

  他的命，他一家人的健康，难道还不值半扇野猪肉吗？

  “好！就这么定了！”陈山一锤定音，

  “秀莲，你听见了没？以后江辰兄弟就是咱们家的自己人！他要肉，你给！他要钱，你也给！他要是我陈山的命，我也给！”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秀莲红着眼骂了一句，但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一顿早饭，吃出了一个改变两人命运的盟约。

  吃完饭，虎子揣着江辰给的另一个煮鸡蛋，背着娘给烙的饼，一溜烟地跑出村子，往十几里外的下溪村奔去。

  陈山家里，江辰又仔细给陈山检查了一下伤口，重新换了草药，又叮嘱了李秀莲一些注意事项，比如腿要抬高，不能沾水之类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想起自己那个装满了草药的背篓。

  “陈大哥，我那个背篓……”

  “兄弟你放心！”陈山立马说道，“我让虎子报完信，就让他叔带几个人，跟你一块儿回去，顺便帮你把背篓取回来！你的东西，丢不了！”

  江辰点点头，心里却还在惦记那棵价值连城的老山参。那东西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他心里打定主意，待会儿取背篓的时候，自己得亲自去。

  而此时，十几里外的下溪村江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