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秦淮茹的恐慌

  娄晓娥要回来的传言，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了秦淮茹最脆弱的那根神经。这几天她整个人都魔怔了，干啥都心不在焉。

  早上在车间干活，她拿着锉刀的手直发抖，一个不留神差点把工件给锉坏了。旁边的马大姐看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淮茹，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没、没事，”秦淮茹慌忙低下头，“就是昨晚没睡好。"

  中午在食堂打饭，她端着饭盆站在队伍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轮到她了，傻柱给她打菜，特意多舀了半勺土豆，扯着嗓门喊：”秦姐，今儿个菜好，多给你打点！"

  要在平时，秦淮茹准得陪着笑脸说两句好听的，可今天她就像没听见似的，端着饭盆木然地走了。傻柱挠挠头，嘀咕道："这秦姐今天是咋了？魂儿丢啦？"

  下午提前下了工，秦淮茹一路小跑着回到大院。她一进门就把自己反锁在屋里，连贾张氏喊她帮忙做饭都没理会。她站在那面斑驳的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才三十出头，眼角却已经爬上了细密的皱纹。常年操劳让她的皮肤变得粗糙暗黄，手指关节也因为常年泡在水里洗洗涮涮而显得粗大。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她想起记忆中的娄晓娥，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手指纤细得像是从来没干过粗活。人家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读过书，有文化，说话轻声细语的。再想想这两天听来的传言，说什么娄晓娥穿着时髦的风衣，烫着一头卷发，拎着皮箱的样子像个电影明星......

  "她回来干什么？她不是在南边待得好好的吗？"秦淮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脚底慢慢爬上来，攥住了她的心脏。她怕啊！怕得要死！

  林凡现在是什么人物？厂里的技术权威，大院里的实际当家人，连街道领导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自己好不容易靠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伏低做小，才勉强在他身边占了个角落，换点粮食和零钱，维持着家里老小五口人的生计。

  可娄晓娥不一样！人家是正经的大家闺秀，有文化有见识，以前就跟林凡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现在从南方回来，指不定带了多少新鲜见识和本事！林凡要是见了她，还能看得上自己这个土里土气、拖家带口的寡妇？

  一想到林凡可能被娄晓娥重新吸引，甚至把她娶进门，秦淮茹就慌得六神无主。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老脸，三个半大孩子嗷嗷待哺的样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让她透不过气来。

  "不行！绝对不行！“她猛地抓住梳妆台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面划出几道白痕。

  这种极度的恐慌，让她刚刚被林凡震慑下去没多久的”作妖“心思，又开始死灰复燃，甚至变本加厉。

  傍晚林凡下班回来，秦淮茹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一看见林凡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下，她立刻站起身，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凡子......不是，林工，回来啦？"

  林凡点点头，正要往自己屋走，秦淮茹赶紧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那个......我听说娄晓娥要回来了？"

  "嗯，是有这么个传言。"林凡脚步不停。

  "她......她回来住哪儿啊？还住咱们院吗？"秦淮茹亦步亦趋地跟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林凡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这事还没定，等她回来了再说。"

  看着林凡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秦淮茹心里更没底了。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林凡已经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淮茹站在门外，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指节泛白。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单。

  这时，贾张氏尖利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秦淮茹！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做饭！想饿死我们啊？"

  秦淮茹猛地回过神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朝着厨房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她知道，光靠疑神疑鬼和哭哭啼啼没用，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娄晓娥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斩断她和她孩子们唯一的活路。

  这种濒临崩溃的恐慌，让她的行为越发失控。晚上给孩子补衣服时，针尖扎破了手指她都浑然不觉，直到鲜红的血珠滴在补丁上，才慌忙用嘴去吮。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熟了。秦淮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耳边是贾张氏震天响的呼噜声。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娄晓娥回来后可能发生的种种场景，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还是毫无睡意。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慌，正在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理智。林凡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知道这个隐患必须尽快解决，否则迟早要闹出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