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离别前夕

  娄晓娥离京的前一天傍晚，天色灰蒙蒙的，飘着细密的雨丝，更添几分离愁别绪。她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再次来到了那座废弃的城隍庙偏殿。这是她与林凡约定的地方，也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感到一丝安心进行告别的角落。

  林凡如约而至，依旧是那身深色的旧衣裳，步伐沉稳，眼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看到娄晓娥独自站在残破的屋檐下，身形单薄，伞面上雨声淅沥，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伶仃。

  “晓娥姐。”林凡走上前，声音不高，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娄晓娥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凡子，你来了。”她的眼眶依旧红肿，但情绪似乎已经平静了许多，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后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认命后的倔强。

  “明天一早的火车？”林凡问道，目光落在她脚边那个不大的、洗得发白的帆布行李包上，这就是她的全部行囊了。

  “嗯，明天一早。”娄晓娥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都打点好了……也没什么好打点的了。”

  一阵沉默，只有雨打残叶的声音。

  “谢谢你，凡子。”娄晓娥再次郑重地道谢，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不是钱，而是几块精心包好的点心，“这是我……我用你给的钱买的，稻香村的驴打滚和豌豆黄，你尝尝……以后，怕是吃不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林凡没有推辞，接了过来。点心还带着一点她身体的温热。“谢谢。”他顿了顿，也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和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

  “这里是一些全国粮票和一点钱，你路上用，到了地方安顿也要花钱。”林凡将信封递过去，然后又拿起油纸包，“这是我弄到的一点消炎药和感冒药，南方气候湿热，容易生病，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娄晓娥看着这些东西，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她知道，这些东西在当下有多么珍贵和难得。林凡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到，这份情义，太重了。

  “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她低下头，声音微颤。

  “活着，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感谢。”林凡看着她，语气认真而坚定，“到了那边，凡事多留心，少说话，多做事。找个安身立命的活儿，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嗯，我知道。”娄晓娥重重点头，仿佛要将林凡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林凡，仿佛要记住他的样子：“凡子，你……你也要好好的。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将来肯定能成大事。但也要小心，李副厂长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我会当心的。”林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自信和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一会儿，娄晓娥说了说那位远房表姨模糊的地址，林凡则又嘱咐了一些南下的注意事项和与人打交道的小窍门。时间在细雨中悄然流逝。

  终于，到了必须分别的时刻。

  娄晓娥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她无数痛苦和唯一温暖的土地，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

  “凡子，我走了。”她说着，向林凡微微鞠了一躬，“此生之恩，娄晓娥铭记不忘。若……若将来有机会，定当报答！珍重！”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撑起伞，步入了迷蒙的雨幕之中，没有再回头。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仿佛被这無情的雨和夜色彻底吞没。

  林凡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包尚且温热的点心，久久没有动弹。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他知道，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这个乱世，南北相隔，音讯难通，个人命运如同飘萍。

  但他心中，却为这个苦命的女人，保留了一份祝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

  【叮！完成与娄晓娥的命运告别，赠予临别物资，获得成就“陌路长亭”，奖励：现金100元，获得状态“南方的印记”（与娄晓娥的羁绊加深，未来可能开启南方相关支线）。】

  雨，依旧下着，冲刷着这座古老帝都的尘埃，似乎也想洗去一些悲伤和离愁。

  林凡默默转身，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雨夜里。

  一场离别，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