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娄晓娥的决定

  南下的火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轰鸣着向南奔驰。车厢内拥挤不堪，充斥着各种气味和方言，但靠窗的一个座位上，娄晓娥却仿佛置身于一个孤寂的结界之中。

  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依旧荒凉的北方田野，眼神空洞而哀伤。母亲的离世，如同抽走了她最后一根精神支柱。那个曾经优雅、温柔，即使在被抄家时也尽力保持体面的女人，最终没能熬过这场磨难，在屈辱和病痛中溘然长逝。娄晓娥甚至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只能在街道和厂里人员的“监督”下，简单料理了后事，骨灰都无法安放在北京的墓地，只能暂时寄存。

  许大茂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拿出了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条件苛刻至极：她放弃一切财产要求，并签字承认“自愿与资产阶级家庭划清界限”，他才肯签字离婚。为了摆脱这个令人作呕的婚姻，为了获得那一点点可怜的自由身，她咬着牙，流着血泪签下了名字。

  北京，这座生她养她的城市，留给她的只剩下冰冷的回忆、无边的恶意和刻骨的伤痛。父亲杳无音信，生死未卜；家，早已破碎不堪；所谓的邻居，多是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厚厚的一信封钱和粮票，还有那个温润的翡翠小坠子。这是那个名叫林凡的年轻人，在她跌入深渊时，唯一递过来的温暖和支撑。想到林凡，她死寂的心里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他的冷静，他的能力，他那种不同于常人的眼神，以及他冒险送来的帮助……这份情谊，她铭记于心。

  但是，她不能留下。留下做什么呢？顶着“资本家女儿”的帽子，忍受无穷无尽的白眼和审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挣扎求生吗？甚至……可能再次连累那个唯一帮助过她的人？

  不，她必须离开！远远地离开！母亲生前曾隐约提过，广州有一位远房的表姨，很多年前嫁到了那边，或许是一条生路。尽管希望渺茫，但也比留在北京等死强。

  她再次看了一眼窗外，北方灰蒙蒙的天空逐渐被抛在身后。前途未卜，南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一无所知。或许是新的歧视，或许是更大的艰难。但至少，那里没有这些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面孔和记忆。

  她紧紧攥住了口袋里的东西，仿佛攥住了最后一丝勇气。

  “妈，我走了……”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凡子，谢谢……保重。”

  泪水无声地滑落，但她很快用力擦去。从今往后，她不能再轻易流泪了。她必须学会坚强，学会一个人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

  火车一声长鸣，钻入一个隧道，车厢内瞬间陷入黑暗。娄晓娥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短暂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一种告别，也仿佛一种新生。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阳光明媚，南方的绿色明显多了起来。

  她的眼神，在悲伤深处，终于燃起了一点点微弱却坚定的、求生的光。

  她，娄晓娥，决定南下，去搏一个未知的未来。

  【叮！重要角色娄晓娥做出南下决定，命运线发生重大转折，获得成就“南飞的孤雁”，奖励：现金80元，获得状态“远方的星火”（与南方潜在支线建立微弱联系）。】

  林凡在同一时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绪不宁，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远去。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的天空，沉默良久。他知道，那个善良而柔弱的女人，终于还是被这個时代裹挟着，奔向了不可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