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杨厂长的权衡

  厂办公楼的小会议室内，气氛比隔离仓库更加凝重。李副厂长面沉似水地听着手下干部的汇报，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桌面。刘海中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一旁坐立不安。

  “联名担保？”李副厂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阴鸷，“王石头（王师傅）那个老倔头带头？还有七八个老家伙？

  “是，是的厂长。”干部擦着额头的汗，“态度很坚决，说不给个说法就不走。您看这……”

  “反了他们了！”李副厂长猛地一拍桌子，“这是想胁迫组织吗？”

  刘海中赶紧附和：“对对对！厂长，这就是赤裸裸的胁迫！不能向他们低头啊！林凡的问题必须一查到底！”

  李副厂长厌恶地瞥了刘海中一眼，这个蠢货，除了会煽风点火，一点用都没有！他现在骑虎难下。继续强硬审查林凡，势必会寒了这些老技术骨干的心，万一真闹起来，生产受到影响，第一个吃挂落的就是他！而且，杨厂长那边……

  正想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说曹操曹操到，杨厂长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秘书。

  “老李，怎么回事？我听说车间好几个老师傅聚在仓库那边，闹着要联名担保林凡？”杨厂长的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威严。

  李副厂长心里骂了一句，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重点强调了许大茂的举报和林凡的“嫌疑”，轻描淡写地提了一下老师傅们的“情绪”。

  “……厂长，情况就是这样。林凡的问题性质很严重，涉及阶级立场，所以我才决定严肃审查。没想到王师傅他们不理解，竟然跑来闹事，干扰审查工作。”李副厂长试图把责任推出去。

  杨厂长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远处仓库方向隐约可见的人群，目光深邃。他当然知道李副厂长的那点心思，整倒林凡，打压异己，巩固权力。他也清楚许大茂和刘海中是什么货色，他们的举报有多少可信度，值得商榷。

  但是，他不能直接否定李副厂长。现在的风气如此，“阶级立场”是顶大帽子，谁也不敢轻易触碰。他需要权衡。

  一方面，林凡是他非常看好的技术苗子，屡次为厂里解决难题，是未来生产和技术革新的关键人物。如果真是被冤枉的，那将是厂里的重大损失。而且，老技术工人们的集体意见，他不能不顾及，这些人才是厂里的根基。

  另一方面，他也要考虑班子“团结”，不能和李副厂长公开撕破脸。而且，林凡是否真的完全清白？与资本家女儿深夜接触，终究是授人以柄。

  沉思良久，杨厂长转过身，缓缓开口，做出了决定：

  “老李，你的顾虑有道理。对于林凡同志的问题，确实应该严肃对待，查清楚是对他本人负责，也是对厂里负责。”

  李副厂长心中一喜。

  但杨厂长话锋一转：“但是，审查也要讲方式方法，要重证据，不能搞逼供信。王师傅他们是厂里的老人，技术过硬，他们的意见，我们也要虚心听取。这样吧……”

  他提出了一个方案：“审查继续，但不能像现在这样关起来审。让林凡回车间，边工作边接受审查，活动范围限于厂内。由厂办、保卫科和车间各派一人，组成联合调查组，重新核实许大茂举报信的内容，也要广泛听取车间工人特别是老师傅们的意见。既要查问题，也不能影响生产，尤其是军工配件的任务，绝对不能耽误！”

  这个方案，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巧妙地保护了林凡。回车间工作，意味着一定程度上恢复了自由，脱离了李副厂长的直接控制。联合调查组多了厂办和车间的代表，稀释了李副厂长的影响力。而“不能影响生产”的指示，更是给林凡加上了一道护身符。

  李副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但他无法反驳杨厂长的决定，这方案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是，厂长，就按您指示的办。”他咬着牙答应下来。

  刘海中傻眼了，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被李副厂长用眼神狠狠制止。

  “好了，那就这样吧。老李，你去安排一下，让林凡先回车间。安抚好老师傅们的情绪。”杨厂长说完，便带着秘书离开了会议室。

  李副厂长气得几乎内伤，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杨厂长这一手，等于是在林凡这件事上插了手，他想轻易整死林凡，已经不可能了。

  很快，命令传达下去。隔离小屋的门再次打开。

  “林凡，经厂领导研究决定，你可以先回车间工作，但要随时配合调查。”干部的脸色不太自然地说道。

  林凡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的策略和老师傅们的力挺起作用了。杨厂长终于出手干预了。

  他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这间囚禁了他一天多的斗室。

  阳光有些刺眼。他看到不远处，王师傅等一群老师傅还等在那里，看到他出来，都露出了欣慰和鼓励的目光。

  林凡走上前，对着老师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师傅，张师傅，各位老师……谢谢大家！”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真诚的感谢。

  王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啥也别说了！回去好好干活！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大家都信你！”

  【叮！杨厂长介入，危机暂缓，获得成就“峰回路转”，奖励：现金80元，获得状态“高层的注视”（进入高层视野，机遇与风险并存）。】

  危机并未解除，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林凡知道，接下来的调查，将是双方证据和影响力的较量。

  他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