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最大的危机

  那阵莫名的心悸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林凡心头，挥之不去。他深知，许大茂和刘海中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报复必然会来，而且必然是致命的。他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当危机真正降临时，其迅猛和酷烈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二天上午，林凡正在车间里指导两个学徒工调试一台老旧的铣床，讲解着齿轮啮合间隙的要点。车间主任脸色凝重地带着两名厂保卫科的干事和一名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陌生干部走了过来。

  “林凡同志，”车间主任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复杂，“这几位领导找你有点事，你先跟他们去一趟吧。”

  车间里的机器声似乎瞬间小了许多，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有惊讶，有疑惑，有幸灾乐祸，也有担忧。林凡放下手中的工具，平静地直起身。他看到那名陌生干部的臂章，心里咯噔一下——是厂“领导小组”的人，来自李副厂长直接掌控的部门。

  “好的，主任。”林凡面色不变，用棉纱擦了擦手，“去哪儿？”

  “跟我们到厂部会议室。”那名领导小组的干部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丝毫感情。

  林凡点点头，在一车间工友们的注视下，跟着三人离开了车间。一路上，无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厂部小会议室内，气氛更加凝重。李副厂长居然亲自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刘海中则像个得胜将军似的，昂着头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恶毒。许大茂没有露面，显然，刘海中成了那把冲在前面的“刀”。

  “林凡同志，”李副厂长开门见山，声音冷硬，“现在有一项非常严重的指控，需要你如实向组织交代清楚。”

  他示意了一下，那名领导小组的干部立刻拿出许大茂写的那份举报信，大声念了起来。信中极尽污蔑之能事，不仅重复了“与资本家女儿娄晓娥关系不清”的旧调，更是添油加醋地编造了“深夜密谋”、“接受娄家金银财宝”、“帮助藏匿反动证据”等骇人听闻的罪名。

  念完后，李副厂长盯着林凡，目光锐利：“林凡，对于这些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凡心中怒火翻腾，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会被视为心虚。

  “李厂长，各位领导，”林凡的声音清晰而平稳，“这完全是污蔑捏造，毫无事实依据。”

  “污蔑？”刘海中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着林凡的鼻子叫道，“林凡！你还不老实！许大茂同志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你就是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打中了！腐蚀了！你快老实交代，娄晓娥那天晚上去你家到底干了什么？娄家的金银财宝你藏哪儿了？”

  林凡冷冷地瞥了刘海中一眼，那眼神中的寒意让刘海中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强撑。

  “二大爷，”林凡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说许大茂亲眼所见？他除了看见娄晓娥同志进我院门，还看见什么了？至于金银财宝，更是无稽之谈！我家徒四壁，领导们现在就可以去搜，但凡搜出一件不属于我的贵重物品，我林凡认罪伏法！”

  他顿了顿，转向李副厂长，语气转为诚恳：“李厂长，我与娄晓娥同志，仅仅是普通的邻里关系。那天晚上，她是因为家中变故，心中苦闷，找我倾诉几句。我出于同情，安慰了她几句，仅此而已。这一点，当时院里有其他人也可能看到了，我们只是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她并未进屋。至于所谓密谋、财宝，纯属许大茂打击报复、凭空臆想！他是因为多次与我发生矛盾，怀恨在心，又恰逢娄家出事，便想借此机会拖我下水！请领导明察！”

  林凡的回答有理有据，不卑不亢。他刻意模糊了娄晓娥是否进屋的细节，但强调了“只是在门口说话”的可能性，并直接将矛头引向了许大茂的报复动机。

  李副厂长眯着眼睛，手指敲着桌面。他当然知道许大茂是什么货色，也明白这很可能是诬告。但他的目的本就不是追求真相，而是要借此机会整倒林凡这个屡次不给他面子、又深受杨厂长赏识的刺头。

  “林凡同志，”李副厂长拖长了音调，“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是，空口无凭啊。许大茂的举报信白纸黑字在这里。而且，在这个敏感时期，你与娄晓娥深夜接触，本身就是严重的政治错误！说明你的阶级立场有问题！界限不清！”

  他猛地一拍桌子：“鉴于问题的严重性，经厂领导小组研究决定，从即日起，暂停你的一切工作，接受隔离审查！你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问题，老实交代所有情况！在问题没有查清之前，你不准离开指定房间，不准与任何人接触！”

  停职审查！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这个决定，林凡的心还是猛地一沉。这意味着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为自己辩驳的机会，只能被动地等待别人来“审查”他。这是最凶险的一步！

  “李厂长！这不符合程序！仅凭一封诬告信就……”林凡试图争辩。

  “程序？”李副厂长冷笑一声，“这就是程序！现在是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带下去！”

  两名保卫科干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林凡离开会议室。

  刘海中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凑到李副厂长身边谄媚道：“厂长英明！一定要狠狠审查这个林凡，把他所有问题都挖出来！”

  李副厂长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也出去。

  林凡被带到了厂里一间闲置的废旧仓库隔出的小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被封死，门口有人看守。

  最大的危机，终于降临。他被彻底困住了。

  【叮！遭遇最大职业危机，被停职审查，获得成就“困兽之斗”，奖励：现金100元，获得状态“绝境沉思”（在封闭环境下，思维清晰度小幅提升）。】

  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和空间，思考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