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艰难的周旋
作者:晨羽
从王师傅家回来后,林凡彻夜未眠。王师傅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河水,浇灭了他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个年代,个人的力量在庞大的机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他或许能凭借技术和先知在厂里和大院周旋,但要想正面抗衡这股席卷而来的洪流,无异于螳臂当车。
无力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硬抗,那就只能智取,只能在规则的缝隙中,尽力而为。
第二天一早,林凡如同往常一样准时上班。他刻意表现得更加沉默寡言,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检查设备,指导学徒工,仿佛后院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只有偶尔看向窗外那片狼藉的后院时,他紧抿的嘴角和微蹙的眉头,才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中午食堂吃饭时,气氛明显不同往日。工人们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后院方向,又迅速移开。傻柱打饭时也少了往日的咋呼,显得心事重重。他看到林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给林凡的碗里多舀了半勺菜。
“谢了,柱子哥。”林凡低声道。
“唉,这叫什么事儿……”傻柱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许大茂那孙子,真不是个东西!”他虽然看不惯资本家,但对这种落井下石、欺负女人的行径,发自内心地鄙夷。
林凡默默点头,没有接话。他知道,傻柱这是念着之前那点香火情,但也仅止于此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没人敢轻易表态。
下午,林凡特意找机会去了厂保卫科一趟,以“领取劳保用品需要登记”为借口,与相熟的李干事搭话。
“李干事,忙着呢?”林凡递过去一根烟。
“哟,林师傅,稀客啊。”李干事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叹了口气,“可不是忙嘛,昨天夜里那事儿,闹得鸡飞狗跳的,笔录材料写了一大堆。”
林凡状似随意地问:“唉,真是没想到……咱们院儿里也能出这么大动静。这事儿……后续怎么个说法?”
李干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师傅,这事儿你可别瞎打听。上面直接督办,性质定得很严重!‘潜伏的反动资本家’,这帽子扣下来,谁敢沾边?许大茂那小子倒是滑头,检举揭发得比谁都积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林凡心中一凛,知道从保卫科这里也探听不到更多,反而可能引起怀疑,便岔开话题,聊了几句闲篇,告辞离开。
他又尝试着去找了车间主任,借口汇报工作进度,想探探厂领导层面的口风。车间主任倒是很欣赏林凡,但也只是语重心长地告诫他:“小林啊,你的心思我明白,好好干你的技术,别的事,别问,别看,别管!娄家的事,杨厂长那边都很难说话,水太深了!”
所有的渠道似乎都被堵死了。林凡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他能修理最精密的机器,能算计院子里的禽兽,却无法撼动这冰冷的现实分毫。
傍晚下班,回到死寂的四合院。经过后院时,他看到许大茂家门窗依旧洞开,里面黑漆漆的,如同一个张开大嘴的黑洞。两个戴红袖标的人依旧守在附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贾张氏端着一盆水出来,故意泼在离许大茂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晦气!真是晦气!沾了资本家的骚味儿,得拿水冲冲!”
那兩個看守的人瞪了她一眼,贾张氏立刻缩着脖子溜回了屋。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灰败,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关上了门。这位一向试图维持大院平衡的一大爷,此刻也显得无能为力。
林凡沉默地回到自己屋。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给深陷绝望的娄晓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支持和安慰。直接送钱送物风险太大,很容易被守株待兔的人发现。
他沉思良久,忽然想起之前娄晓娥曾提过,她母亲有轻微的心绞痛,常备着一种叫“硝酸甘油”的药。抄家之下,恐怕什么都没了。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形成。他找出纸笔,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老太太药在街道办王干事处,保重。”王干事是之前林凡帮其修过收音机的一位小干部,为人还算正直,且与娄家并无瓜葛,用这个名义,或许能骗过看守,让娄晓娥有机会拿到药,同时也能传递一个信息:外面还有人关心她们,让她们稳住心神。
他又将几块钱和几张粮票,连同那张字条,小心地包在一块旧手帕里。
深夜,万籁俱寂。林凡再次如同夜行的狸猫般悄然出动。他避开看守的视线,绕到许大茂家后墙根。他知道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破洞,是野猫进出的通道。他迅速将小包塞进洞里,并用一块碎砖稍作遮掩。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撤离,心脏怦怦直跳。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或许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但这已经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叮!在极端困难环境下尝试提供帮助,获得成就“微光行动”,奖励:现金30元,获得状态“困境中的善意”(小幅提升在绝境中获得他人隐性帮助的几率)。】
回到冰冷的屋内,林凡感到一阵疲惫。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时代的残酷和自身的渺小。他能暂时保全自己,却难以庇护所有想庇护的人。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任何禽兽的算计都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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