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李副厂长的“关怀”

  果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下午，林凡刚攻克了一个小技术难题，正准备歇口气，车间主任就一脸凝重地走过来，低声道：“林凡，李副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来了。林凡心里一沉，知道躲不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跟着车间主任来到办公楼。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但气氛却截然不同。李副厂长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没了往日那种虚伪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李厂长，您找我？”林凡不卑不亢地开口。

  “林凡同志，坐。”李副厂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最近厂里的新形势，学习得怎么样啊？”

  “正在努力学习，深刻领会精神，争取跟上形势。”林凡给出标准答案。

  “嗯，态度是好的。”李副厂长点点头，话锋一转，“但是，光学习不够，还要落实到行动上。特别是像你这样的青年技术骨干，更要起到带头作用。”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假象：“林凡啊，我是很看好你的。有技术，有头脑，前途无量。但是，现在这个风向，你也看到了，光埋头搞技术是不行的，容易犯错误啊。”

  林凡默不作声，静静听着。

  “就比如你们车间的老王头，”李副厂长看似随意地举例，“技术是不错，但思想嘛，就比较保守，跟不上趟了。经常说什么‘国外的就是好’，‘咱们的设备太落后’，这种言论，很危险啊！还有，他以前那段历史，在旧社会给反动派工厂干过，是不是也有问题？这些，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志，应该最清楚吧？”

  图穷匕见！这是要让他揭发检举王师傅！林凡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王师傅……他就是脾气直了点，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但技术上确实是一把好手，也为厂里解决过不少难题。至于历史问题，那时候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吧？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李副厂长脸色微微一沉，对林凡的“不开窍”有些不满：“林凡同志，你这是缺乏阶级斗争的敏锐性啊！技术好，就能掩盖思想问题吗？历史的污点，是那么容易洗清的吗？你要站稳立场！”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加重：“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也是组织上对你的考验。回去好好回忆一下，王平时还有哪些不符合要求的言论？对厂里的决策有没有不满？写一份材料交上来。这对你的未来，至关重要！”

  林凡心中怒火升腾，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硬顶。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李厂长，您的指示我明白了。我会认真回忆和思考。但是，我觉得，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抓革命，促生产’。王师傅毕竟经验丰富，很多生产难题离不开他。如果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影响生产，恐怕……”

  他把“促生产”这面大旗抬了出来。

  李副厂长被噎了一下，皱眉道：“促生产当然重要，但清理思想队伍同样重要！这是大局！”

  “是，大局为重。”林凡点点头，话锋一转，“那我回去一定仔细梳理，既要符合大局，也不能影响生产。争取写一份客观、负责的情况说明。”

  他刻意把“揭发材料”说成“情况说明”，强调“客观负责”。

  李副厂长盯着林凡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最终，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好吧，你去吧。记住，要深刻，要触及灵魂！不要有顾虑！”

  “是，厂长，我一定深刻领会。”林凡站起身，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李副厂长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下来，冷哼一声：“滑头！”

  林凡走出办公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竟惊出一层细汗。

  好险！刚才若是直接拒绝，恐怕立刻就会被打上“包庇落后”的标签。若是痛快答应，不仅违背良心，也彻底得罪了王师傅和一大批老师傅，成了李副厂长的刀。

  现在这样虚与委蛇，暂时拖住，算是勉强过关。但李副厂长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尽快想办法破局。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感觉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

  【叮！成功应对李副厂长威逼利诱，坚守底线，获得成就“虚与委蛇”，奖励：现金15元，话术+1，临时状态“谨慎（小幅降低被套话几率）”。】

  系统的奖励让他稍稍安心。

  回到车间，王师傅正戴着老花镜在研究图纸，看到林凡回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凡走过去，低声简单说了句：“厂长问了问生产上的事。”

  王师傅人老成精，看了看林凡的脸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也没多问，只是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专心搞技术，错不了。”

  林凡点点头，心里却叹了口气。

  但愿吧。

  这场风暴中，谁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