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掉我所有心腹，前夫让我亲自去谈

  “苏总。”

  他叫了一声。

  这一声“苏总”，和从前下属们叫她的感觉，完全不同。它不带尊敬，不带敬畏，甚至不带一丝情绪。只是一个代号。

  苏婉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浩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继续说道：“陈董让我转告您，您作为盛á集团新任执行总裁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继续说。

  “就在用户关怀与危机处理中心的下一层。”

  用户关怀与危机处理中心，在负一层。

  下一层，就是负二层。

  负二层。

  一个连窗户都没有，只有冰冷通风管道发出低沉嗡鸣的地方。

  王浩的话，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但他身后两名助理投来的，那种混合着公事公办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的目光，却让苏婉的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

  从顶层俯瞰全城的总裁办公室，到负一层没有阳光的“首席道歉官”工位，再到如今，深埋地下的负二层。

  陈默用一种最直观，也最残忍的方式，让她体验着坠落的轨迹。

  “苏总，请。”

  王浩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无可挑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指令性。

  李律师站在一旁，拳头捏得死紧，他想开口，想替苏婉说些什么，但看着王浩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又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辩驳都只是自取其辱。

  苏婉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王浩，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她一言不发，迈开脚步，越过他，朝着门口走去。

  她的背挺得很直。

  这是她最后能守住的东西。

  哪怕去的是地狱，也要走得像去参加加冕典礼。

  电梯下行的红色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她过往人生的终结。

  负二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潮湿与灰尘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曾经是盛华的档案库和备用服务器机房。高大的档案柜已经被清空，但地上还留着搬运时拖拽的痕迹。空间很大，也很空旷，几盏惨白的节能灯管悬在头顶，将一切都照得毫无生气。

  在一片空地的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

  和她之前在顶层的红木办公桌相比，这张桌子小得可怜，材质是最普通的复合板，上面除了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空无一物。

  这就是她新的“总裁办公室”。

  一个向所有人宣告她“符号”身份的，耻辱柱。

  “苏总，您的办公地点就在这里。”王浩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根据协议，在债务重组期间，您的主要职责是配合磐石资本工作组的工作。具体任务，稍后会有人和您对接。”

  他说完，便带着助理转身，重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整个负二层，只剩下苏婉一个人。

  和无边无际的死寂。

  她走到那张桌子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桌面。

  她没有坐下。

  她只是站着，站成了这座地下囚笼里，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电梯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是王浩，而是一个庞大的，由十几个人组成的团队。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西装，人手一个公文包，步伐迅捷，目不斜视。为首的，是一个苏婉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带着金丝眼镜，身上散发着一种审计师特有的严谨与冷酷。

  这支队伍，就是磐一资本的“工作组”。

  他们径直从苏婉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一个透明的摆设，没有一个人看她，更没有一个人跟她打招呼。

  他们迅速分散开，一部分人直接奔向了原本的服务器机房，另一部分人则在空地上快速地组装起临时的办公桌椅，接驳线路，架设设备。

  短短十几分钟，这个空旷死寂的地下室，就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临时指挥中心。

  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工作声，压低了嗓门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高效而冷漠的氛围。

  苏婉被这股洪流彻底淹没。

  她成了自己公司里，最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就在这时，为首的那个金丝眼镜男人，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了她面前。

  “苏婉女士。”他开口了，称呼是“女士”，而不是“苏总”。

  “我是本次盛华集团债务重组工作组的组长，方建。这是我们接下来三天的工作计划，需要您知晓。”

  他将一份文件递给苏婉。

  苏婉接过，低头看去。

  第一天：财务清算。由磐石资本审计团队全面接管盛华所有账目，冻结全部对公账户，暂停一切非必要支出。

  第二天：人事重组。根据集团现有业务和未来规划，对所有部门进行裁撤合并，公布第一批裁员名单。

  第三天：业务整合。终止集团内所有高风险、低回报项目，将核心业务板块接入磐石资本“生命树”生态链。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这不是重组。

  这是肢解。

  “方组长，”苏婉终于开口，她的嗓子有些干涩，“人事重组，裁员名单的标准是什么？”

  方建推了推眼镜：“基于岗位价值、历史贡献、以及……忠诚度评估。陈董的指示是，清除一切腐肉，让盛华轻装上阵。”

  “忠诚度？”苏婉咀嚼着这个词。

  “是的。”方建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所有在林浩掌权时期，被破格提拔、或是与其存在不正当利益输送的员工，原则上，全部裁撤。另外，所有被定义为‘旧势力’，对集团未来发展可能产生阻碍的管理层，也在优化范围内。”

  苏婉的心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那些跟着她打江山，但在她失势后选择依附林浩自保的老人，那些可能对磐石资本的入主心怀不满的元老，都将被无情地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