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建立新城市

  “我懂了。”

  “懂什么了？”王浩追问。

  “苏婉的致命漏洞。”陈默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她为了夺回控制权，把自己变成了公司最大的瓶颈。”

  江影瞬间反应过来。

  “因为林浩的失控，所以她不再相信任何人，把所有权力都集中在自己手里。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不可能处理一个集团所有的事情。这种极端的中心化管理，会让整个盛华的反应速度和执行效率降到冰点。”

  “没错。”陈默点头，“她以为这是在止血，实际上是切断了全身的血液循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失去了效率，就等于失去了生命。她为了防止堡垒内部再出现一个叛徒，选择亲手给堡垒浇上水泥，把自己和所有人都封死在里面。”

  王浩倒抽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那我们该怎么办？趁机再挖他们其他部门的人？”

  “不。”陈默摇头，“挖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要做的，不是从她那栋水泥堡垒里拉几个人出来。而是在她的堡垒旁边，以最快的速度，建起一座新的城市。”

  他看向江影。

  “‘蒲公英计划’和‘领航伙伴计划’，进度要再加快一倍。告诉所有养老机构和合作伙伴，我们的‘生命树’系统，接口完全开放。”

  他又看向王浩。

  “‘磐石标准认证’公司，立刻开始接触盛华所有的硬件供应商。告诉他们，盛华的账期会越来越长，审批会越来越慢。而我们，可以现款结算，只要他们的产品通过我们的认证，就能立刻进入我们的生态体系，接入所有合作机构。”

  王浩的眼睛亮了。

  “这是釜底抽薪！她在忙着内部整顿，我们就趁机抢光她的合作伙伴和供应链！”

  “苏婉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她需要时间来处理林浩留下的烂摊子，需要时间来重建团队，需要时间来安抚市场。”陈默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我们偏偏不给她时间。”

  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江影，起草一份公告。磐石资本将联合长三角三十家顶尖养老机构，以及二十家智能硬件厂商，共同成立‘智慧康养生态联盟’。时间，就定在下周一，我们新同事入职的那一天。”

  “这是要彻底封死她所有的路。”江影说。

  陈默看着远方城市的轮廓。

  “我不是在封她的路。”

  他平静地开口。

  “我是在告诉她，旧的路，已经不存在了。”

  苏家的祖宅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的微弱哔剥声。苏婉站在原地，手机屏幕还亮着，林薇那句带着哭腔的汇报，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她脑海里回响。三十一份辞职报告。世界崩塌的声音，原来是无声的。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苏振邦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没有半句安慰，也没有再次催促。他只是将选择权，和那张写着“敬畏”的宣纸，一同交给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动了。她没有看父亲，只是将那张宣纸小心地对折，再对折，放进了手袋里，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沉重到无法承受的遗嘱。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书房，走出了那座古朴威严的宅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骄傲上。

  红色的跑车再次启动，却没有了来时的暴躁轰鸣。它平稳地汇入车流，像一滴无足轻重的红色血液，流向这座城市的另一颗心脏。苏婉没有去盛华集团大厦，那里已经是一个等待她去处理的巨大疮疤。她也没有回家，那个空旷的房子只会放大她的失败。导航的目的地，是她不久前还在地图上研究对手时，标记下来的地方。磐石资本。

  车停在磐石资本楼下。苏婉没有立刻下车。她看着眼前这座崭新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透过大堂的落地窗，她能看到里面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她极其熟悉，但此刻却无比刺眼的东西，那是属于胜利者的朝气与希望。她想起一年前，盛华智能家居事业部成立时，也是这般光景。

  她拿出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没有打，只是解锁了屏幕，点开了行业新闻APP。头条推送，正是磐石资本刚刚发布的公告。

  《磐石资本联合三十家养老机构，二十家硬件厂商，成立“智慧康养生态联盟”》。

  公告的发布时间，就在一小时前。在她接到林薇电话，得知团队被彻底挖空的那一刻。陈默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在她倒下的瞬间，就砌起了新的城墙，向整个行业宣告旧时代的终结。她看完那篇意气风发的公告，每一个字都在宣判盛华的死刑。

  她关掉手机，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是她此刻唯一能握住的支撑。

  磐石资本的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到苏婉时，明显愣了一下。盛华集团的苏婉，在财经杂志上的常客，她自然认得。“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陈默。”苏婉开口，她尽力让自己的腔调听起来平稳。

  “请问有预约吗？陈总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前台女孩礼貌地询问，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好奇。整个行业都知道盛华今天发生了什么，这位女总裁此刻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大事。

  苏婉没有回答她关于预约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我找陈默。你告诉他，苏婉来了。”

  她的坚持让前台有些为难。正在这时，江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正准备外出。看到苏婉，江影的脚步停住了。她的表情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苏总。”江影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但人没有挪动一步，恰好挡在了苏婉和通往内部的玻璃门之间。“真不巧，陈总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关于‘生态联盟’的细节会议，恐怕没有时间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