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开门红

  同一时间，磐石资本。

  办公室里没有庆祝的香槟，只有一股浓厚的咖啡味和键盘敲击声。

  “海城‘阳光家园’的合同签了。”江影把文件放在陈默桌上，“他们很爽快，预付款今天下午就到账。”

  王浩在一旁兴奋地搓手。

  “老板，开门红啊！我们干掉了盛华的‘雷霆计划’！要不要发个新闻稿，好好宣传一下？就说我们的技术和服务模式，完胜盛华的资本堆砌！”

  “不用。”陈默甚至没抬头看合同，他的注意力全在电脑屏幕上的一张架构图上。

  “为什么啊？”王浩不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极大提升我们的知名度！”

  “盛华的失败，不是我们的胜利。”陈默终于开口，“是林浩的失败，是‘雷霆计划’这种傲慢战略的必然结果。”

  他把屏幕转向众人。

  “我们赢，不是因为我们便宜，而是因为我们解决了客户真正的痛点。海城政府要的不是一个堆满智能设备的‘高级公寓’，他们要的是一个能切实降低老年人安全风险，减轻社会负担的‘解决方案’。”

  林书逸扶了扶眼镜，补充道：“我们的成本优势，并非来自偷工减料，而是来自模式的先进性。盛华要为十五条产品线的研发、生产、备货、品控支付巨额成本，而我们，只聚焦于一个核心系统。我们的硬件是标准化的数据入口，成本极低，甚至可以和优秀的制造商合作。我们的核心成本，是林书逸和他的算法团队，而这个成本，是固定的，服务一个社区和一个城市，边际成本几乎为零。”

  “这叫差异化。”陈默总结，“盛华在他们最不擅长的硬件制造和品控泥潭里挣扎，而我们在我们最擅长的数据和算法高地上，俯瞰着他们。”

  “太牛了！”王浩由衷感叹，“老板，那我们下一步呢？”

  陈默在地图上，将海城“阳光家园”的位置，标记上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海城的这个项目，不是我们的利润来源，它是我们的样板间，是我们的活广告。”

  他拿起笔，在海城旁边，圈出了周边的几个城市。

  “盛华的‘雷霆计划’暂停了，这是我们的窗口期。江影，把海城的案例做成标准化方案，联系这几个城市的民政和卫健系统。告诉他们，我们有了一个经过政府项目验证的，可以有效降低老年人居家风险的成熟方案。”

  陈默顿了顿。

  “我们不要他们的钱，我们可以提供三个月的免费试用。我们只要他们的数据接口。”

  “老板，这……这成本太高了！”王浩急了。

  “不高。”陈默摇头，“盛华花了三个亿，让市场知道了‘智慧康养’这个概念。现在，我们只需要花一小笔钱，告诉市场，什么才是真正的‘智慧康养’。”

  “我们不是在抢项目，我们是在制定标准。当所有人都认为，‘预测性健康模型’是智慧康养的标配时，盛华那些不会思考的硬件，就成了一堆废铁。”陈默放下笔，看着窗外的高楼林立。

  盛华集团的大楼，就在其中。

  他知道，苏婉现在一定很不好受。但这只是开始。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城一地的胜利。

  苏婉的办公室里，空气凝滞。海城项目落标的文件还摊在桌上，每一个字都在嘲笑那个耗资三亿的“雷霆计划”。

  门被推开，没有敲门。

  苏晴走了进来，将一个平板电脑扔在苏婉的办公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看吧。”

  苏婉没有动，她甚至没有抬起头看自己的姐姐。

  “我不想看。”

  “你必须看。”苏晴的口吻不带任何温度，“海城的项目，你输了。我不是来安慰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你还会继续输下去。”

  苏婉终于抬起了头。

  “一个项目而已，盛华输得起。”

  “是吗？”苏晴滑动平板屏幕，将它转向苏婉，“这是磐石资本旗下‘先知安全’过去三个月的用户反馈报告。我托人从行业渠道拿到的。零差评，用户活跃度百分之九十二，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苏婉的视线落在那份报告上，图表清晰，数据详尽。

  “这不代表什么，初期的种子用户总是有滤镜的。”她辩解道。

  “那这个呢？”苏晴再次滑动屏幕，页面切换到一个行业论坛的帖子截图，标题是《一个真实的案例：我父亲的命，是‘守护星’救的》。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一个独居老人如何被系统预警了睡眠呼吸暂停的风险，社区网格员如何及时上门，最终避免了一场悲剧。下面附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家属手写的感谢信照片。

  “这个帖子，现在在全国的养老产业和医疗科技圈子里都传遍了。”苏晴一字一句地说，“你花了三个亿，让全国人民看到了盛华的广告。陈默分文未花，让整个行业看到了他的价值。你告诉我，哪个更有效？”

  苏婉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把商战当成了泄愤，把林浩的吹捧当成了战略。”苏晴的话尖锐无比，“你根本没有看懂你的对手。”

  “林浩的计划……”

  “林浩的计划是垃圾！”苏晴打断了她，“用贴牌产品打价格战，去对付一个掌握了核心数据模型的对手？你以为你在玩过家家吗？你是在用盛华集团几十年来积累的品牌信誉，为林浩那个愚蠢的计划陪葬！”

  苏婉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姐，你是我姐姐，还是陈默的说客？”

  “我是唯一还愿意跟你说实话的人！”苏晴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被陈默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然后又被林浩的奉承蒙蔽了双眼。你暂停了‘雷霆计划’，你以为这是止损？不，这只是承认了你第一阶段的惨败！”

  苏婉沉默了。

  “你还没有看懂吗？”苏晴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逼视着她，“陈默在海城，根本不是为了赚钱。那个一千八百万的合同，连他研发成本的零头都覆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