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云然的实力
作者:一只纳米猫
苏砚辰咳出一口血沫,倚着塌了半边的帐柱,看着闯入的三人,扯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
“咳咳……许千户,孟都统,云……云校尉?你们来得可真是……够及时的。”
他每说一句就因牵动伤势而停顿一下。
“再晚上那么一丁点儿,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顺便还能瞻仰一下高都统和张督案是如何在精甲卫营地里……联手处决一名小小队正的英姿。”
高远脸色铁青,苏砚辰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更是火上浇油。
云然的突然出现,尤其是他那副洞悉一切的神态,让高远瞬间明白——暗桩之事,彻底捂不住了!
绝不能束手就擒!高远看向近在咫尺的“四宝”,眼中闪过决绝的厉色。
名册在此子身上,必须毁掉!
只要杀了这四宝,拿到或毁掉名册,再与张崇山联手突围!
对方虽有一个司空境初期的孟云海,但自己和张崇山皆是司元境后期,拼死一搏,并非没有机会!
他猛地给旁边的张崇山递去一个狠戾的眼神,含义不言自明。
动手!杀出去!
与此同时,他停在半空的那只手掌灵力瞬间暴涨至巅峰,杀意凝如实质,就要不顾一切地朝着重伤的苏砚辰天灵盖狠狠拍下!
然而,就在他杀心起、灵力涌、指尖将落未落的那一刹那——
云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力爆发前奏。
苏砚辰模糊地看到,他只是拔刀,挥出。
一道极细、极淡、仿佛由万载寒冰凝练而成的冰蓝色细线一闪而逝。
快得超越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视觉捕捉能力,更是完全超出了高远的反应极限。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碎声。
高远那自手腕上方三寸处起,连同那刚刚聚起的狂暴的灵力,瞬间化为冰晶粉末,簌簌飘落!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层厚厚的、散发着绝对冰寒之气的冰霜瞬间封住了伤口,甚至连痛觉都被那极寒暂时麻痹了!
高远脸上的狰狞和决绝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突然消失的小臂和那飘落的冰晶粉末,仿佛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息之后,那被冻结的剧痛才如同冰河解冻般轰然爆发,席卷他的神经!
“啊——!!!”
他踉跄着倒退,左手死死握住那覆满寒冰的断腕,脸上肌肉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疯狂扭曲。
整个军帐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一幕惊呆了。
张延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惊骇和荒谬感。
这是云然?!
云然有这等实力?
虽然他在北郡缉尘司时,被称为第一校尉,但修为明明只是司玄境巅峰而已!
哪怕后来突破了境界,也只是司元境初期!
他……他刚才做了什么?!
只是挥剑一划……甚至没碰到高远……
司元境后期的高都统,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连反应都做不到?!
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境界?!司空境?
不可能,司空境也没有这种碾压式的力量!
张崇山更是浑身冰寒,如同坠入万丈冰窟,刚刚提起的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比张延年更清楚高远的实力,也更能体会到云然那一击所蕴含的、令人绝望的差距和恐怖!
孟云海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惊讶,但随化为了然。
许猪则是倒吸一口凉气,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喃喃道:“老子滴个亲娘嘞……”
就在这一片死寂和骇然之中,苏砚辰脑海深处,响起了昭阳那依旧淡漠的声音:
“这小子,总算用出真正的实力了。”
苏砚辰此刻也是心神剧震,若不是受了重伤,他恐怕已经跳起来了。
“昭阳大爷,您早就看出了他在隐藏实力是吗?!您为何不早说?!”
昭阳的回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理直气壮:“你问我了吗?你又没问我,为何要跟你说?”
“我……”
苏砚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被这大爷气得背过气去。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在意识里咬牙切齿地问:“所以……云然,到底是什么境界?!”
昭阳淡淡回答:“司幽境后期……这方小世界,也算勉强有个能看的了。”
苏砚辰心神剧震,若不是重伤,他几乎要跳起来:“司幽境?!那不是司空境之上的境界吗?!他……”
昭阳的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不然呢?你以为本座为何多看他两眼?”
“小子,你若能找齐本座重塑真身的源物,将来你也能像他一样,碾死这什么都统,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力多少。”
“好好看着,这才是你该追求的力量,虽然……依旧渺小。”
苏砚辰靠在残破的帐柱上,胸腔火辣辣地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要碎裂的筋骨。
高远那司元境后期的全力一击,若非玄骨链与《洗痧脉》淬炼出的坚韧经脉抵消了大部分力量,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他看着云然,眼神复杂难明。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其实力深不可测的震惊,也有一丝被蒙在鼓里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云然的目光转向他,那深邃的眼眸似乎能洞悉他所有思绪。
他缓步走近,语气依旧平淡,却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四宝,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砚辰惨白的脸色和衣襟上的血迹。
“根据你提供的名册,边军内部所有已查明的暗桩,此刻已全部被控制。”
“我先前正是在亲自处理此事,布控擒拿,所以才来迟一步,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抱歉。”
这番话说得清晰平静,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正要被押走的高远和僵立当场的张崇山心上。
这一切,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在布局!
人群后方,原本已打定主意明哲保身的谢婉清,此刻更是如遭雷击。
苏砚辰背后真正的靠山,竟是这位深不可测的云然!
她刚刚……如果她刚才能站出来力保苏砚辰,哪怕只是说几句话,现在是不是就能同时赢得苏砚辰和云然的好感?
谢婉清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肠子都悔青了。
张崇山更是恼羞成怒,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抬手指向云然:
“云然!你!你真是好手段!拿我缉尘司当枪使,替你云家边军拔除异己,清除暗桩!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云然缓缓转过身,面对张崇山的指责,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张督案,”
“我对你,没什么手段。”
“你只是单纯的蠢。”
“一个刚入伍不久、被擢升为小小队正的新兵,就能把你耍得团团转。”
“你这州司督案,当真是……浪得虚名。”
“你!”张崇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无尽的愤怒和羞辱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残存的理智却又清楚地告诉他,云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栽赃吴六“染尘”,结果吴六是燕廷尉的人。
他兴师动众要查边军,结果却成了云然清除燕廷尉势力的最佳帮手。
他不仅没能拿到任何边军的把柄,反而彻底得罪了燕廷尉!
燕廷尉布局多年的暗桩网络因他的“努力”而毁于一旦,这份“功劳”,燕廷尉第一个就要算到他头上!
想到燕廷尉的手段,张崇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那高远,此时已经没有了半点反抗之心。
不过依然嘴硬:“云然,你的实力确实强悍,不过,在燕廷尉面前,也不够看!”
这时,孟云海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押下去!严加看管!”
身后两名如狼似虎的精甲卫将士立刻上前,用特制的灵力锁链将因失血和打击而萎靡下去的高远牢牢捆缚,毫不客气地拖了出去。
云然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张崇山,下了逐客令:“张督案,边军事务繁杂,隐患虽除,尚需整顿。你若无事,就请回驻地休息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顺便,好好想想,该如何向你的廷尉大人……交代今日之事。”
“交代”二字,他稍稍加重了语气,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得张崇山踉跄了一下。
张崇山嘴唇哆嗦着,脸色灰败,环视一圈。
孟云海面无表情,许猪眼神嘲讽,云然漠然无视,那些精甲卫将士更是目光冰冷。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一败涂地,甚至可能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度怨毒地剐了云然和苏砚辰一眼,猛地一甩袖袍,带着同样惶惶不安、如同丧家之犬的张延年及缉尘司众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这片让他尊严扫地的军营。
谢婉清美眸中透着不甘,她知道自己有一次错失了攀上苏砚辰的机会。
闹剧收场,闲杂人等尽去。
孟云海对云然点了点头,也带着许猪等人离开,去处理后续的军营整顿事宜,并让人远远守在外面,不许打扰。
残破的军帐内,只剩下云然和勉强支撑着身体的苏砚辰。
云然走到苏砚辰面前,蹲下身,伸出两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一股精纯温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磅礴力量的灵力缓缓渡入苏砚辰体内,迅速游走,帮他稳住翻腾的气血,抚平受损的经脉。
苏砚辰顿时感觉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剧痛减轻了大半,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已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晕厥过去的感觉。
“多谢。”苏砚辰低声道。
云然收回手,看着他:“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在不能信任任何人的情况下,查出吴六、误导张崇山、套出高远、乃至拿到暗桩名册……每一步都险之又险,却都让你走通了。”
“接下来,边军内部会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燕廷尉伸进来的手,算是斩断了。这功劳,首在于你。”
苏砚辰喘了口气,摇摇头:“什么功劳我都无所谓,我只想知道,杀害我父母的杀手,可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云然说。
“连我都没猜到,那杀手......竟是李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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