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名声毁了

  庞家的地窖里，潮湿的霉味混着暧昧的气息在昏黄煤油灯下游荡。

  黄乐乐指尖还勾着庞博的衣领，鬓角碎发黏在汗湿的颈间，可提起叶大山时，眼底的娇柔瞬间被戾气撕碎：“叶大山扣着通知书不给，真是气死我了！”

  庞博喘着粗气，粗糙的手掌还搭在黄乐乐腰上，指腹摩挲着布料下的肌肤，眼神却阴得像地窖角落的青苔：“会不会是他那驼背老娘搅局？”

  “既然她挡了你的路。”黄乐乐嗤笑一声，指甲掐进掌心，“那就杀了她。”

  这话像块冰碴子砸进庞博心里，他猛地抽回手，喉结滚了滚：“这……万一被人发现……”

  “发现什么？一个驼背老太太出现意外，谁会怀疑？”黄乐乐话音刚落，地窖外隐约传来鞋底蹭过石子的声响——叶昊攥着墙角的枯草，眼神冰冷。

  而叶大山的意识早已乱作一团，“不可能……乐乐怎么会这么狠……”

  ……

  叶昊敲响了邻居孙大妈的门。

  孙大妈开门见是叶昊，皱纹堆起笑：“大山，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么？”

  “孙大妈，我路过庞家地窖的时候看到一男一女钻进去了。”叶昊故意压低声音，眼尾却瞟着大妈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我没敢细看，可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坏了村里风气。”

  “还有这种事？”孙大妈立刻把针线篓往桌上一摔，嗓门陡然拔高，又赶紧捂住嘴，“你等着，我这就叫上老少爷们！”她揣着煤油灯往巷口跑，没一会儿，拎着锄头的汉子、抱着孩子的妇人、叼着烟袋的老头就聚了半条街，脚步踩在冻土上，压着劲儿却还是透着兴奋。

  快到地窖时，孙大妈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她眼里的精明：“都把鞋脱了拎着走！别让这俩小崽子听见动静，抓就得抓个现行！”

  二十多号人踮着脚，光脚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可地窖里的黄乐乐还是莫名心慌，她猛地推开庞博，耳尖动了动：“你听，是不是有脚步声？”

  庞博正搂着她腻歪，不耐烦地侧耳听了听，地窖外只有风吹过地窖的呜咽声：“瞎琢磨啥？这破地窖除了耗子，谁会来？”说着就要再凑过去，却被黄乐乐一把推开——这次，她清晰地听见了木板门被撬动的声响。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地窖门“哐当”一声被踹开，煤油灯的光涌进来，孙大妈领着人堵在门口，嗓门亮得能掀了地窖顶：“都给我看清楚！这是谁家的好闺女、好小子！”

  黄乐乐吓得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过搭在草垛上的外衣，慌乱中扣子扣错了扣眼，露出的肩头白得晃眼。庞博更是慌了神，裤腰带半天系不上，脚边的布鞋被踢得翻了个底朝天。

  “哟！这不是黄家的乐乐吗？”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捂着嘴笑，声音却故意放大，“没出阁就跟男人厮混，这要是传出去，哪家还敢要啊？”

  “男的是庞家那二流子庞博吧？”叼烟袋的老头磕了磕烟锅，眼神扫过两人凌乱的衣裤，“早说这小子不是好东西，乐乐偏当宝贝，现在好了，脸都丢尽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像针尖似的扎进黄乐乐耳朵，她又羞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抬头。

  庞博急得满头大汗，抓起外套往身上裹，嘴里还硬撑：“你们凭啥闯进来？这是我家地窖！”

  “你家地窖就能干不要脸的事？”孙大妈上前一步，指着草垛上散落的衣物，“今天这事，必须让你俩爹娘来！咱村可容不下这种败坏风气的事！”说着就掏出别在腰上的麻绳，作势要捆人，吓得黄乐乐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黄乐乐的指甲死死抠着庭院里的青砖缝，被麻绳捆住的手腕磨得发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围上来的村民七手八脚按住她的肩背，粗糙的手掌像铁钳似的，让她动弹不得。

  身旁的庞博倒显得无所谓，耷拉着脑袋，嘴角甚至还挂着点混不吝的笑，只是被捆住的胳膊不耐烦地甩了甩。

  两人衣衫凌乱地跪在地上，黄乐乐的外衣扣子歪歪扭扭，半边衣襟敞着，露出的锁骨处还沾着点草屑，是方才在地窖里挣扎时蹭上的。夜风卷着围观村民的议论声刮过来，像细针似的扎在她脸上，她死死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能在脚下的青砖上钻个洞，把自己藏进去。

  “你看黄家这闺女，平时看着挺体面，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庞博那混小子就不说了，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我要是她爹娘，脸都没地儿搁喽！”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不远处拴着的老黄牛都被惊得“哞”了一声。

  没过多久，数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正是黄乐乐的父母和庞博的父母。

  一进庭院，看到跪在地上的两人，黄母腿一软，差点栽倒在门槛上，还是黄父伸手扶了一把。

  庞父则先一步冲上前，对着村民们拔高了嗓门，佯装生气地喊：“你们这是做什么？围着我家娃子干啥！”

  孙大妈从人群里走出来，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亮得能盖过所有议论声：“做什么？老庞，你儿子跟黄乐乐在地窖里乱搞，被我们抓了现行！这要是按规矩，得送到治安所！”

  庞父的烟袋杆在掌心磕了磕，眼神转了转，突然放缓了语气，对着众人笑道：“各位街坊别误会，这俩孩子一个月前就订过婚了，是我们两家私下定的，还没来得及跟大伙说。年轻人情到深处难免冲动，不算乱搞。”

  这话一出口，黄父黄母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黄母拽着黄父的衣袖，指尖都在抖——他们心里门儿清，这“订婚”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可要是真闹到治安所，以现在的规矩，黄乐乐少不得要被判刑，到时候别说嫁人，连名声都得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