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 章绿皮火车

  佘余伸手替她按住滑落的遮阳帽，玻璃窗上倒映出陈芊芊踮脚往行李架塞背包的身影——包上还挂着佘余提前买好的氧气瓶。
  “都说了少带点零食，”豫章蹲下身给城阳系鞋带，帆布包里掉出袋牦牛肉干，“丽质阿姐差点把超市的牦牛肉全扫回来。”
  “那怎么能叫扫货？”李丽质从对面座位探出头，手里晃着刚泡好的面，“这叫未雨绸缪！攻略说进藏要多备高蛋白零食，再说了，谁让佘余昨天在火车站便利店对着青稞酒流口水？”
  “喂喂喂！你们够了啊？说归说不要把我拉进战火，你们现在都直接叫名字了，大哥都不叫了？”佘余为了避免战火烧到自己这里，赶紧转移话题。
  李丽质娇笑一声，“再叫大哥，那我们成婚时不是乱……！”
  “………”
  佘余果断选择闭嘴，他是发现了，不管古代还是现代只要太熟悉的人总会开一段小车。
  佘余转头帮高阳把摄影包塞到座位底下，随后说道：“还有我那不是对酒流口水，是研究海拔高度和酒精代谢的关系……”话没说完，陈芊芊已经把半袋牛肉干塞进他嘴里，顺便抢走了他手里的车票。
  “研究个啥呀，”她晃着两张硬卧票，“38号中铺和39号下铺，高阳你跟我换，我要睡小余儿下铺！”
  高阳抱着相机包往旁边躲：“姐，你这是公然搞特殊化！我跟豫章姐换，我睡上铺。”
  火车缓缓启动时，李丽质正把自拍杆架在小桌板上。
  镜头里，陈芊芊扒着窗户冲站台上卖牦牛玩偶的小贩挥手，豫章低头给城阳念着火车时刻表，佘余伸手替小豆丁挡住晃眼的阳光，高阳则举着相机对准窗外掠过的广告牌——上面印着“雪域圣城，梦想之旅”的标语，红底白字在暮色里格外醒目。
  “来，预备——”李丽质按下快门的瞬间，陈芊芊突然转身抱住佘余的胳膊，豫章下意识揽住身边的小豆丁，高阳的镜头里于是落满了晃动的灯火和五个人交叠的影子。
  “看，”豫章指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路灯，“像不像给火车挂了串灯笼？”
  佘余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忽然想起出发前李丽质塞给他的高原反应手册：“说起来，火车慢慢爬海拔，是不是真能减少高反？”
  “那当然！”陈芊芊从包里翻出张皱巴巴的纸，“我查了，青藏铁路海拔是慢慢升的，从西宁开始供氧，到格尔木才正式进藏……”话没说完，小豆丁突然指着窗外尖叫：“快看！是雪山！”
  众人凑到窗边，远处的山峦在夜色里泛着冷白的光，像被谁用银笔画在墨蓝的宣纸上。
  高阳的相机快门声“咔嚓”不停，李丽质掏出小本本记着什么，陈芊芊则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哈出的白气在窗上凝成雾花。
  “冷不冷？”佘余把她的围巾又紧了紧，指尖触到她冻得发凉的耳垂。
  “不冷，”陈芊芊转头笑，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就是觉得神奇，以前只在画上见过雪山，现在居然要去它脚底下了。”
  豫章替城阳掖好被角，轻声道：“我看后世书上记载的文成公主进藏，可是皇家没有文成公主啊！”
  陈芊芊笑道：“你那是没看全，说起这个你阿爷还挺狗的，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联姻，封你皇叔的女儿为文成公主，然后嫁进藏族。”
  “啊？”李丽质，豫章和高阳都吃惊，好奇的问道：“那是谁？”
  陈芊芊想了想说道：“具体我忘记名字了，你们可以用手机搜一下，但是好像就是我们上次在大唐超市看见的那两个，一个和吐谷浑联姻，一个和藏族联姻。”
  佘余打断她们的对话，“好了，这些事不会发生了，没必要关注，我们还是关住一下进藏的事情，你们谁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说知道吗？”
  众人第一次看佘余这么严肃，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严重可是会死人的，佘余可不敢有一点马虎，特别是两个小丫头，现在也不要李丽质照顾了，他亲自带着。
  “现在我们就在去天边的火车上，”李丽质合上笔记本，递过几瓶红景天口服液，“来，按攻略说的，每天一支。”
  火车驶入隧道时，车厢里突然暗下来。应急灯的微光里，佘余看见陈芊芊攥着氧气瓶发呆，豫章轻轻拍着小豆丁的背，李丽质靠在窗边看隧道壁上掠过的光痕，高阳则戴着耳机调着相机参数。
  “在想什么？”佘余碰了碰陈芊芊的手。
  她回头，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在想……要是法海也坐这趟火车，会不会没等进藏就被高反吓跑？”
  佘余被逗笑，“你这脑洞也太大了，法海跑不跑不知道，白素贞和许仙肯定会很高兴。”
  豫章望着窗外飞掠的夜色，忽然低声说：“其实……我有点紧张。”
  “紧张高反？”佘余握住她的手，“没事，我们准备这么充分，还有氧气瓶……”
  “不是，”豫章摇摇头，指尖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疤，“是觉得……好像梦一样。以前总觉得去西藏是冒险，现在却和你们一起，坐着火车慢慢去。”
  陈芊芊凑过来，把两人的手一起握住：“就是就是，要是在大唐进藏，不是骑马就是徒步，哪像我们，吹着空调喝着奶茶就上去了。”
  火车在凌晨三点驶入格尔木站。站台的广播里传来藏汉双语的提示，穿着藏袍的乘务员推着售货车走过，车上的甜茶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佘余替陈芊芊拉上拉链时，看见她眼睛盯着窗外的高原星空——那里的星星比平原亮得多，像撒了把碎钻在黑丝绒上。
  “别着凉了，”豫章递过保温杯，“刚接的热水，泡了红糖姜茶。”
  李丽质抱着相机从车厢连接处回来，头发上还沾着寒气：“我拍到银河了！等会儿导出来给你们看。”
  高阳揉着眼睛从上铺爬下来：“到哪了？我好像听见牦牛叫。”
  “到格尔木了，”佘余看了眼手机，“海拔2800米，感觉怎么样？”
  陈芊芊原地蹦了两下：“没啥感觉，就是有点饿。”
  佘余赶紧阻止，“第一次来高原不要运动量太大，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