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清醒了

  “放开！”陆景行嘶吼着，像一头发怒的狼王，奋力挣扎。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撞得纷飞四散。

  可君卿北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两个同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在这一刻，以最原始的方式角力。

  沈幼薇绕过纷乱的桌面，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她看着被君卿北压制住，依旧双目赤红神智混乱的陆景行，没有半分畏惧。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就像方才那样。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引诱的轻语，而是冰冷如刀的断喝：

  “陆景行，你不是任何人的狗！”

  话音未落，她握着玉佛碎片的手，毫不迟疑地划过他另一只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背。

  这一次，她用了力。

  锋利的玉石边缘割开皮肤，比刚才那道更深，更长。

  鲜血涌出得更快，一滴滴砸在昂贵的意大利手工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殷红的花。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长嚎，从陆景行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灵魂深处被活生生剥离。

  他猛地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僵直不动。

  君卿北能清晰地感觉到，被他钳制住的身体，从紧绷到极致，再到瞬间脱力，彻底软了下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陆景行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一下，一下，像是破旧的风箱。

  几秒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君卿北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依旧保持着警惕。

  陆景行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他没有去看手上的伤口，也没有理会君卿北。

  只是撑着桌子，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良久，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他慢慢地摘下那副金丝眼镜，随手扔在桌上。

  再抬眼时，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眼睛里，曾经翻涌的疯狂暴戾混乱，都已尽数褪去。

  剩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冷静和阴鸷。

  那不是疯子的眼神，而是毒蛇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清醒了。

  他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两只手上的血痕，然后目光转向了沈幼薇，最后，落在了君卿北的身上。

  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被愚弄后残存的屈辱和怒火。

  “沈总。”

  “看来陆总都想起来了。”沈幼薇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将那块也沾上了他鲜血的玉佛碎片，重新用丝绒布包好，放回君卿北的西装口袋。

  这个动作，像是在宣告，他们的交易已经完成。

  陆景行没有回应她，而是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那些曾是他引以为傲的狩猎场，如今看来，却像一个巨大而华丽的狗笼。

  他，陆景行，竟然在别人的操纵下，心甘情愿地当了一条咬人的狗。

  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霍烨华，我照杀不误。”陆景行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那份冷静之下，暗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他是我的，谁也别想碰。”

  “我们没兴趣。”君卿北冷淡地回应，“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

  陆景行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哦？那你们的目标是……”

  “给你套上项圈的人。”

  沈幼薇截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陆总，霍烨华只是沈建明扔出来试探沈家的一颗棋子，也是用来测试你够不够听话的工具，今天他能让你来对付一个霍烨华，明天就能让你去咬君家，后天等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找人，拔了你的牙，敲碎你的骨头。”

  陆景行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助理，取消我今晚所有的行程。”他言简意赅地吩咐完，便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重新看向君卿北和沈幼薇，“说说吧，关于沈建明，你们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