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分析

  君卿北的黑眸紧缩，盯着她。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脑海里那个温柔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月月还在等你……”

  “保护她……”

  “你是她唯一的依靠……”

  魔音贯耳，君卿北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涣散，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清明，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出现波纹。

  胸口的疼痛，似乎都不足以压制这股强大的、不属于他的意志。

  【警告！警告！CPU过载！又要蓝屏了！】

  【草！我就知道这补丁不靠谱！】

  【快！物理降温啊！给他一巴掌！】

  沈幼薇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心头一紧，正打算按照弹幕说的抬手给一巴掌。

  下一秒，就见君卿北猛地抬手，隔着病号服，狠狠抓住了自己胸口的纱布。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闷响。

  他竟是硬生生将那缠绕紧实的纱布给扯开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衣襟，刚刚结痂的伤口，被他毫不留情地再次撕裂，皮肉翻卷，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疯了！”沈蔷失声尖叫。

  剧痛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君卿北脑中的混沌，那些蛊惑的声音，在尖锐的刺痛面前，被撕得粉碎，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狠绝。

  他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暴起，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幼薇，一字一顿地问。

  “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确认。

  确认她，沈幼薇，就是那个唯一的知情者。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蔷被他这股狠劲震慑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幼薇看着他胸口狰狞的伤，和那双因痛苦而越发清亮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三个轻飘飘的字，狠狠砸在君卿北摇摇欲坠的理智上，那双因为剧痛和自残而过分清亮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暴怒的火焰。

  “你再说一遍。”

  他宁愿相信沈幼薇是在耍他，是在报复他，也不愿相信，连她都给不出一个答案。

  那他所承受的这一切，又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君卿北，你看着我的眼睛。”沈幼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迫使他不得不正视自己，“我说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心理暗示，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药物控制，甚至是虚无缥缈的玄术。”

  “我只知道，源头，在阮月身上。”

  君卿北的呼吸一滞。

  “玉佛当初是我们使手段从霍烨华和阮月那里抢来的，本以为毁了玉佛，你就能自由，可事实上，并没有。”沈幼薇的视线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胸口，语气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陈述，“所以，玉佛只是一个开关，一个媒介，现在开关坏了，可操控开关的那个人还在。”

  “所以阮月受伤，你的理智就被控制，变成一个听从她指令的木偶，而你胸口的痛，就像是一个系统漏洞，在你即将彻底被程序控制的时候，强行把你唤醒。可这种唤醒，又能持续多久？靠自残换来的清醒，君总，你不觉得太廉价了吗？”

  沈幼薇的话，像把锋利的手术刀将军卿北一直以来不愿深思、不敢面对的荒诞现实，血淋淋地剖开，摊在了他面前。

  君卿北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想反驳，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沈幼薇说的那样。

  他无法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