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约会

  a城国际机场内。

  霍临川看着温念发来的那条信息，眉眼一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果然是在闹脾气。

  “你先跟司机回去吧，我等个人。”

  陈诚点头，出声提醒他“霍总，您晚上七点在竹园还有一个和盛家老爷子的晚宴。”

  “好，我知道了。”

  陈城一走，霍临川便在机场的候车室内坐下了。

  一落座，他便戴上了随身携带的墨镜，将自己的黄金右脸面向进口的方向。

  犹豫了几秒后又将腿叠放，露出他修长的双腿。

  见周围几个女生纷纷看向自己，他轻咳一声，又将腿放了下去。

  终于在摆出一个舒适的姿势后，他才拿出手机看最新的财经新闻，等待着温念的身影。

  另一边，酒店的会议还在继续进行。

  “财务报销周期延长，员工们垫付资金的压力很大，怨言不少。”

  财务部的副总监推了推眼镜，面色为难。

  副总监刚一落座，温念便给出了回应。

  “关于财务报销周期较长的问题。”

  她顿了顿。

  “公司正在上线新的财务系统，过渡期确实会有些不便，但这是为了长远的数据化和透明化。

  “下个月系统完全上线后，报销周期会大幅缩短。”

  ……

  会议结束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半。

  除了周晴和张琪两人，众人纷纷起身离开，温念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松了口气。

  “唐文，把刚才他们在会上提出来的问题整理好后发我一份。”

  “好的，温总。”

  温念和唐文正欲离开，却被一旁的周晴叫住了。

  她声音忐忑：“温总，今天会议上暴露出的这些问题，主要责任在我，是我在人员管理上存在疏漏，我回去一定深刻反思，尽快整改。”

  温念听闻脚步一顿，目光在脸色苍白的两人身上流转。

  冷声开口：“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不止一次了。是你自己，没有抓住。”

  温念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我会提请董事会，要求解聘你的职务。准备好交接吧。至于张琪，现在就可以去办离职了。”

  说完，她便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在餐厅吃完饭，她便和助理唐文匆匆坐上了返回公司的车。

  车内，温念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消息提示音响起，又是“霍临川”的名字在跳动。

  她看了眼他的消息，嗤笑一声，快速敲打屏幕。

  【我发现你不止耳朵多余，脑子和眼睛都挺多余的。】

  发完便直接开了消息免打扰，然后将手机放在一旁。

  此时的另一边，霍临川看着温念发来的这句话，先是一愣。

  随即又翻到上面她发的那句【等着吧。】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耍了。

  她说的是“等着吧”，而不是“等着。”

  霍临川盯着屏幕上温念那行毫不留情的字，俊脸瞬间沉了下来，胸腔里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

  他霍临川何时被人这样戏耍过？尤其是被温念！

  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敲击屏幕，回了三个字：【好样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机场出租车等候区，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想上前搭讪的人都望而却步。

  他现在就要回霍家，让她知道，招惹他的后果。

  车内，温念看着霍临川破防的那条消息，心情大好。

  正想彻底放下手机休息时，却忽然想起昨夜她答应傅庭之的事。

  她点开傅庭之的微信，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学长，你和清妍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们吃个饭。】

  消息几乎是在发出的下一秒就得到了回复。

  【有空。】

  【好，那今晚七点，竹园餐厅见？】

  【好。】

  “小文，帮我在竹园餐厅订一个晚上七点的包间，要环境好点的。”

  “好的，温总。”

  放下手机，傅庭之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对话，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紧张和激动。

  他打开某搜索引擎，搜索【和喜欢的女生一起约会需要注意什么？】

  网上的回答五花八门，让他一时间看不过来。

  思来想去，还是给傅清妍打了个电话。

  “你们女生和男生吃饭的话一般会关注哪些细节？”

  “你要和温念姐出去约会？！”

  傅清妍的声音大得让傅庭之下意识地捂住手机的传声筒远离自己的耳朵。

  “不是，你就回答就行。”

  他下意识地隐瞒了温念也邀请了她的信息，他贪心地想要和她多一些独处的时光。

  “哦，如果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约会吃饭呢，切记切记不要点重口味的菜，主动为女嘉宾拉椅……”

  挂断电话，傅庭之便径直走向衣帽间，开始认真挑选晚上要穿的衣服。

  另一边，霍临川沉着脸推门而入。

  偌大的客厅空旷安静，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却又似乎哪里不同了。

  他习惯性地松了松领带，朝着厨房方向扬声道：“温念，倒杯热水过来。”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无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头升起的那一丝怪异，又提高了音量：“温念？”

  依旧只有寂静。

  难道是出去了？他转而喊道：“张妈！”

  依然无人回应。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开始悄然蔓延。

  他几步跨上楼梯，先是推开了主卧的门。

  卧室整洁如常，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似乎也还在原位，衣帽间里也挂着她的衣服……他心下稍安，或许她只是出去了，张妈也正好去买菜了？

  可那股不安驱使他转身，推开了隔壁书房的门——那是温念的书房。

  门开的瞬间，霍临川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书房里，那个巨大的定制书架上，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专业书籍、文件盒、还有她闲暇时翻看的一些杂书，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书架空空荡荡，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只剩下光秃秃的隔板，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方才的自我安慰。

  一种冰冷的恐慌感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相信！

  他猛地掏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温念的电话。

  铃声一直在重复，直到电话被自动挂断。

  未应答。

  他不死心，继续打，结果依旧。

  他转身就要往楼下冲，恰在此时，大门处传来响动，是买菜回来的张妈。

  霍临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张妈，太太呢？她去哪了？”

  张妈被他吓了一跳，看着霍临川难得失态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先生……夫人、夫人她前几天就已经搬走了啊。她没跟您说吗？”

  “搬走了”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他耳边炸开。

  霍临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随即传来一阵尖锐的、空落落的疼痛。

  那股恐慌感此刻变成了实质性的钝痛，蔓延至他的每一根神经。

  她是真的想和他离婚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这栋突然变得无比陌生和空旷的房子，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温念，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他拿起车钥匙，正欲出门去温家找她，陈诚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霍总，您今天下午两点半点约了齐盛集团的总裁见面，现在只有半个小时了，需要司机去接您吗？”

  霍临川看了眼鞋柜处那双粉色拖鞋，顿了顿。

  “好，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他拿上钥匙，还是驱车往公司赶了。

  晚上竹园餐厅，二楼第一间包间内。

  温念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确定这个包间并无问题后才安心落座。

  “叩叩。”

  “请进。”

  门应声而开，是傅庭之。

  他穿了一身灰色休闲运动服，慵懒恣意衬，又能若隐若现地看见布料下的健身痕迹。

  平日里略显随意的发型被精心打理过，男大感十足。

  然而巧合的是，温念也同样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服，头发被简单扎成一个马尾。

  略施粉黛，像个清纯的女大学生。

  然而，温念的目光很快越过他，落向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她微微侧首，轻声询问：“学长，清妍还没来吗？”

  傅庭之的脸上迅速掠过一丝不自然，他走进包间，顺手轻轻带上门。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清妍她临时接了个紧急通知，需要立刻飞往海城出差，她让我一定要代她向你致歉。”

  温念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傅清妍出差了？这么巧？她本意是邀请他们二人，既是感谢，也能避免与傅庭之独处的尴尬。

  如今……这顿饭的性质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她面上不动声色，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原来是这样，工作要紧。那学长快请坐吧。”

  两人落座，简单的寒暄后，气氛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停滞。

  “学长，上次多亏了你的引荐，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温念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停滞。

  “温小姐不用客气，主要还是你本身很优秀，那两位学长昨天回去之后还对你赞不绝口呢。”

  傅庭之微微一笑，眼里满是对温念的欣赏。

  两人都是a大的校友，校友相见自然是对a大的环境和活动展开了一些交流，氛围倒也算的上融洽。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第二间包间内，气氛则是另一番光景。

  盛家老爷子盛振东精神矍铄，抿了一口杯中的茅台，目光落在对面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霍临川身上。

  “临川啊，最近和念念怎么样？那丫头可是有阵子没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霍临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扯了扯嘴角：“谢谢盛叔叔的关心，她最近比较忙。”

  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一直关照他的长辈面前，显露自己婚姻的窘境。

  坐在一旁的盛氿泽，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晃着酒杯，却没说话。

  盛振东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霍临川的掩饰。

  他也算是从小看着霍临川和温念长大的，两人从小就优秀，可偏偏这两个优秀的孩子都如此不幸。

  早早地便失去双亲，挑起公司的大梁。

  他心疼他们，平日里对两人也视为己出。

  但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儿子，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你看看你，还有脸笑！学学人家临川，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在外面野得像匹脱缰的马！”

  “我跟你说的和秦家联姻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盛氿泽立刻叫屈：“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联姻这套？我跟那秦小姐面都没见过几次……”

  “感情可以培养！”盛振东打断他，又看向霍临川，“临川，你帮我劝劝他！你们年轻人好说话。”

  霍临川压下心头的烦乱，勉强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为好友开脱：“盛叔叔，氿泽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能力，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或许给他点时间更好。”

  盛氿泽一个眼神示意：不愧是好兄弟！

  盛振东叹了口气，似乎也知道急不来，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谈起了正事。

  “对了，临川，西郊那块地，你拿下了，后续规划有什么想法？”

  “我听说，蒋皓明那边最近动静不小，你这次算是虎口夺食，要谨慎些，他那人……睚眦必报。”

  提到正事，霍临川收敛了些许杂念，正色道：“谢谢盛叔叔提醒，关于那块地我们是准备建设一个零件厂的。”

  “蒋皓明那边……我会注意。”他语气诚挚。

  盛振东摆摆手，眼神里流露出对故人之子的慈爱：“不说这些，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的本事。”

  “商场如战场，你要对你的敌人十分熟悉，才能提前防备。”

  霍临川点点头，以示认同。

  “对了，我听说你们公司出口到国外的那批新能源汽车出问题了？”

  “其实产品本身并没有问题，是被有心之人举报了，那边的委员会就必须要按照流程进行调查。”

  盛振东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霍临川并未提起这其中的艰辛和那场意外。

  他总是习惯性地自己默默承担，不想让他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