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言之中

  倾川市两家巨富的联姻放在老钱圈里都属少见，庄渺渺下意识地搜了搜社交媒体，却没发现他们的婚讯。

  只有她是司家私生女、和司弈年关系不清不楚的消息被推到了首页。

  顺带着，还有墨羽玄和她那天在医院停车场纠缠在一处的视频。

  混乱的豪门兄妹关系，巨富的金丝雀——

  各种词语诡异地组合在一起，看得感觉自己深陷局中的庄渺渺叹了口气。

  “唉。网友们真是厉害。”

  同样叹气的还有幻宇团队里的同事们。

  那几位活泼的女同事本就消息灵通，又看到了研究所门口的展板，一面忙着码代码、看结果，一面见缝插针地讨论着庄渺渺的事。

  林静寒顶着深重的黑眼圈看着她们，表情非常困惑。

  他语气笃定：“你们工作不饱和。”

  刚从刘总那里回来庄渺渺看到这一幕，愣了愣，也狠狠点头。

  封闭开发办公区不能带手机，交付日期一天天逼近，奋斗得满脸死气的同事们哀嚎一声，又继续干活。

  林静寒觉得现在团队的AI模型的训练结果和预期依旧有偏差，邀庄渺渺一起再去接洽研究所的数据团队。

  等电梯时，庄渺渺碰到了秦聪领着的墨氏科技的人。

  秦聪满脸意气风发，盯着庄渺渺的目光也不加掩饰。

  从他身后员工的对话里，庄渺渺知道他们正等着去向墨羽玄和研究所领导做项目的首周进度汇报。

  墨氏科技承接的项目进展十分顺利，那边一早就喊出了两个项目一个半月就能上线的豪言壮语，誓要把幻宇踩在脚下。

  “幻宇嘛，带队的是个关系户，司家的私生女。那个公司全是这种搞裙带关系的，玩得了什么高端技术？”

  墨氏科技有人认出了庄渺渺，不禁开始冷嘲热讽。

  “他们的AI都是糊弄不懂行的，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用的模型都是淘汰货了。”那边又有一人搭腔。

  庄渺渺知道，墨氏科技拿了两个项目，面子更大。他们的人还没到位，就已经开始倾轧研究所的资源暗中打压幻宇。

  “你也是这么想的？”庄渺渺挑眉，笑着问秦聪。

  “什么？”

  秦聪原本笑得意味深长，但没想到庄渺渺会是这种反应，他愣住了。

  “你的人都这么说，你是领导，难道和底下人不是一条心？”庄渺渺话里有话。

  “他们开些玩笑而已，我们这边氛围轻松啊！”秦聪咧开了嘴。

  “是么？我以为你是特意过来炫耀团队特长的。”庄渺渺冷笑。

  “你是顶着高职级从墨氏科技走的，现在幻宇的项目能做得下去，也很难说没有借鉴我们的技术。他们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啊？”

  秦聪朝庄渺渺摊手，大有邀功的架势。

  墨氏科技来的人都是庄渺渺没见过的生面孔，那些人不明真相，见秦聪这么说，瞬间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庄渺渺的眼眯了起来。

  秦聪这些话说得恶心，是在暗示庄渺渺把墨氏科技的核心技术带到了幻宇。

  “秦先生是对墨氏科技关于核心技术的保密和管控措施很有意见么？”

  “你是不是，不太熟悉高密级项目的开发流程——”

  庄渺渺故意没说完。

  “你！庄——喔，司小姐。”

  被庄渺渺的话一刺，秦聪带着明显的不悦，斜着眼，没打算放过庄渺渺。

  “你这就是开我的玩笑了。还是你哥哥疼你，亲手带起来的幻宇，拐着弯都要当成新婚礼物送给你。”

  “送给你”三个字被秦聪说得分外阴阳怪气，引得墨氏科技的人笑成一团。

  “墨总和池家的联姻十点官宣了。明雨一个司家，资金怎么顶得过倾川的两家巨富？呵，眼光要放长远些！”

  墨氏的人又找到了新的角度，压着声音嘲讽庄渺渺。

  秦聪听是听到了，但他挑着眉，没有接话。

  但那个人没有停：“咱们和幻宇竞争这么激烈，那位司小姐没有把握住墨总，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嗯？”秦聪一下没反应过来。

  墨羽玄联姻和庄渺渺有什么关系？

  “都说司家还没认她，私生女嘛，配不上墨总的——”那些人还在窃窃私语。

  秦聪的脸突然黑了。

  “咳，什么墨总？墨总怎么了？”他朝那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惊讶地啊了一声，连忙把手机捧到秦聪面前。

  不看倒好，一看手机，秦聪的脸更黑了。

  他睁大了眼，颤抖着双唇，似乎是不敢相信看到的东西。

  林静寒带着几分厌恶，冷冷地盯着秦聪。

  墨羽玄现在才官宣订婚？

  庄渺渺闻言也是一愣，她早上就看到了展板，还以为搜不到相关的消息是有其他原因。

  但墨羽玄一官宣，原本就汹涌的流言必定加倍朝她卷来。

  秦聪完全没有想过事情会有这样的展开。

  那个庆功宴，墨羽玄的确也去了。

  可墨羽玄是大老板，他这个职级的也只能由上一级的领导带着去敬酒。那时和他平级的庄渺渺能和墨羽玄扯上关系？

  秦聪有些慌乱。

  电梯门打开，墨羽玄带着另外几位衣着考究的人出现了。

  “墨总、陈总、李董。”秦聪身后的人反应迅速。

  墨羽玄有些不悦地瞥了一眼如梦初醒、一脸讪笑的秦聪。

  庄渺渺看着秦聪点头哈腰地迎走了墨羽玄一行，才舒了口气，继续工作。

  电梯里，庄渺渺看着林静寒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只能无奈开口。

  “让林工看笑话了。”

  “没事。我不相信那些。”林静寒缓缓摇了摇头。

  “林工放心，我一向公私分明。现在团队的工作重心是项目交付。”

  庄渺渺怕林静寒误会，有些话虽然说过很多遍，但恰当的时候，还是要给手下的人吃颗定心丸。

  “我知道，庄工的技术我是佩服的。”林静寒抱紧了笔记本，“外界的偏见很多，庄工不要太放在心上。”

  “谢谢。”庄渺渺点头，笑了笑。

  但林静寒没有收起担忧的目光。

  那目光一直延续到现在。

  庄渺渺看着团队里明显有些奇怪的气氛，在办公区走了一圈，站在众人面前。

  林静寒午休时被团队里的女同事围住，被迫又听了几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现在正是攻坚的关键时刻，他希望庄渺渺真的能够稳住军心。

  “好了好了。”庄渺渺轻轻拍了拍手，看着众人。

  “我知道，有一个争议很大的领导，对团队来说不是好事。”庄渺渺的语气很平静。

  众人带着担忧和审视纷纷抬头，也静静地看着她。

  “墨氏科技的人就在隔壁的办公区，我们和他们的擂台赛也在白热化阶段。”

  “项目要是垮在这，我们真的能甘心吗？没有人想输的。”

  “各位对我的质疑可以直接向我提出，团队是属于大家的。最重要的一点是，请各位把宝贵的精力留给项目本身。”

  “我们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有位女同事看向林静寒，“连寒哥都认可你，我们没话说。”

  “就是——”一位男同事纠结了一阵才说，“你原先在墨氏科技工作过，我们不知道。这是那边diss我们团队的焦点。”

  “还有，渺渺姐，外界传言你有抑郁症是真的吗？我看见你在吃药......”另一位女同事目光闪躲，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那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能不能扛住后续持续的倒大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