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的手段

  “呵。”

  司弈年悄悄看了一眼还在兴致勃勃烧着照片的庄渺渺。

  还好，她没注意到。

  “新的？”他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

  “那倒不是！肯定不是！”司锦程在电话那边连连摇头。

  “知道了，有时间带回去给你见见。”司弈年压制不住的笑意从唇畔溢出。

  “唉，儿子，唉——”

  没再管司锦程说什么，迎着庄渺渺探寻的目光，司弈年挂了电话。

  “渺渺。”司弈年摆出非常认真的神情，“我爸爸想见见你。”

  庄渺渺往边上一缩。

  协议上不是说，她只用在正式场合走个过场，不需要参与到司家的家事里吗？

  难道就算演戏，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一想到当年司弈年继母的手段，庄渺渺就有些发怵。

  “这，我们不是说好——”庄渺渺越挪越远。

  司弈年一把把她捞住：“是说好了，但只是见见另一位合伙人而已，不过分吧？”

  又是周五，庄渺渺和司弈年一起去往锦月。

  车缓缓停在锦月市中心医院前的路口等着红绿灯，庄渺渺却敏锐地感觉到不对。

  “那是——”她的视线越过身边的司弈年。

  在锦月中心医院和繁华商业街的交界处，有一块巨大的户外电子大屏。

  现在那块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广告或新闻，而是一则温馨的祝贺。

  【祝贺司锦程先生寻回流落民间的千金。司渺渺小姐，墨先生在G国很想您。】

  背景视频里滚动着略显陈旧的出生证明、亲子鉴定书，还有庄渺渺小时候的照片。

  视频的结尾的那段剪切自庄渺渺发在朋友圈的Vlog，画面里，庄渺渺穿着汉服，巧笑嫣然地回眸，非常开心。

  大屏周围几个小竖屏也以各色字体在不断滚动着贺词。

  【恭贺司渺渺小姐认祖归宗】

  这一切让庄渺渺的身体不受控制，猛地颤抖。

  阿司——

  她紧张地扑向司弈年，想要转移他看向电子屏的视线。

  司弈年稳稳捉住了她的手，目光却仍旧看着那处。

  “那——”

  那不是真的。

  庄渺渺只觉得沉重的情绪上涌，堵住了她的喉咙。

  而司弈年在色彩变换的光影中一言不发地坐着。

  “不对！”庄渺渺突然想起了什么。

  车刚停稳，她就慌忙地解了安全带，一路狂奔出去。

  司弈年目光幽深地注视着没有关紧的车门，落下一声叹息。

  电梯门刚开，庄渺渺就听到了电梯间里的吵架声。

  “你戴了二十多年绿帽都不叫，我们喊你别指挥你女儿来争妈的遗产，你叫什么叫！”

  庄渺渺大舅叉着腰，阴阳怪气地数落着坐在休息椅上的庄爸爸。

  “爸——”庄渺渺的声音有些嘶哑。

  看到庄渺渺，庄爸爸眼中泛出一瞬的欣喜，然后又别扭地别开脸。

  “哟，庄渺渺，你也不知道自己是私生女吧？”大舅吹了个口哨。

  “要不是我们照顾你，帮你瞒了这么多年，你能长这么大？怕不是早被外人的口水淹死了！”

  “不管是嫁入豪门，还是认豪门的爹，你都占尽便宜！还要二姐赔那十万块钱，你有没有良心！”

  “滚开！”庄渺渺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我就站在这说话，你能把我怎么样！”大舅摆出吊儿郎当的样子。

  “拘留漏了你，你就这么急？”庄渺渺拦在庄爸爸身前，冷冷斥道。

  “我急什么了？你虽然是个野种，但也能分那个司总的家产。喔哟，富二代千金，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大舅还在笑。

  “保镖。”庄渺渺转向一直没有动作的保镖，话语里带着请求。

  “你什么态度？你不管认哪家的祖宗，身上也流着我们家的血——”

  滋哇乱叫的大舅被保镖架着进了电梯，电梯间重回安静。

  “爸，你别信。”庄渺渺半蹲在庄爸爸面前。

  “是我想和你舅谈谈，没让保镖来。”庄爸爸只是不停地叹气。

  “如果我知道小司是......我肯定不会同意你们的事的。”庄爸爸的神情比外婆病危时更黯然。

  感觉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庄渺渺一阵眩晕，跌坐在地上。

  庄爸爸焦急地想要扶起庄渺渺，但努力了几次都失败了。

  “不可能的，爸。”

  双唇颤动，庄渺渺没有起身，拽着庄爸爸的衣服，趴到了他的膝上。

  她知道这件事做得有多恶毒。

  闹得人尽皆知，逼当事人出来澄清，主动或被动地去做亲子鉴定。

  就算最后证实她不姓司，但卷进漩涡中的人彼此的信任和亲密，通通都会出现裂痕。

  更别提她还在协议期内，还要和司弈年举办婚礼，两位爸爸也会尴尬地见面。

  而庄爸爸没有司锦程的身份地位用来自保，受到的伤害会更大更多。

  就像从前的她，在墨羽玄的笼中一样。

  泪水滚落，打湿了爸爸的裤腿，庄渺渺一下接一下地抹着眼睛。

  “我不会姓司......”庄渺渺哽咽着，差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司弈年静静站在电梯门前，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庄渺渺身上移开。

  她终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她，还说她不会姓司。

  当年不管继母做得有多绝，他始终对这件事缄口不言，便是怕她会因此疏远他。

  但如今，父母辈的旧事还是变成了一把刺向她的刀。

  心底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司弈年强压下的心痛，最终都汇成了眸中不敢流露的情绪。

  庄爸爸察觉到了司弈年的存在，两个男人隔着略显昏暗的灯光，静静对视着。

  【我在车里等你。】

  给庄渺渺发了信息，司弈年垂下眸，转身离开。

  “他们好恶毒，爸爸。”庄渺渺终于抬起头，还有些抽噎。

  “唉。”庄爸爸没有再说话，只是和庄渺渺说司弈年来过。

  阿司。

  庄渺渺好不容易忍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她走得太急，忘了照顾司弈年的感受。

  四年前，司弈年的继母用同样的话，差点把她击垮。

  这种处境，她希望司弈年永远不要感同身受。

  但是——

  “爸爸，我、我先去一下。”庄渺渺慢慢爬起来。

  医院的停车场很大，直到头上的灯闪了一下，庄渺渺才发现自己不记得刚刚是在哪里下的车。

  想着跑到电梯前没有用多少时间，司弈年的车应该停在不远，庄渺渺抬眸寻找起来。

  一辆打着双闪的迈巴赫在一溜的车里特别突出。

  车是司弈年新换的，庄渺渺还不太记得车牌号，她顺着记忆走过去，想确认一下。

  她附下身朝车窗里看了看。

  “呵。”

  一声熟悉的轻笑在身后响起，令庄渺渺寒毛倒竖，瞬间僵在原地。

  车窗上浮现出墨羽玄高大的身影。

  “！”

  感觉到自己被阴影笼罩，庄渺渺心里一惊，低下头只想逃。

  身后之人却轻易地钳制住了庄渺渺的双手，把她禁锢在他和车身的空隙间。

  “阿渺。”

  墨羽玄埋首在她的发间，声音低沉，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结婚？撒谎。”他在她耳边轻嗤，“他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