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做她的支点

  墨羽玄沉沉望着搭在膝上的平板，电梯间的那出好戏他已尽收眼底。

  “疼吗？”

  指尖从屏幕里庄渺渺的脸上轻轻划过，墨羽玄启唇轻笑。

  她在委屈中流露出的这一点点倔强，令他兴味盎然。

  细想起来，只有她刺了他，他蹂躏起这朵不听话的玫瑰来，才无比尽兴。

  墨屿玄很高大，庄渺渺即便是个高挑美人，在他面前也显得娇小。

  他展臂横腰一拦，她就极难从他怀里逃开。

  脸上浮起回味的神色，墨羽玄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

  “羽玄哥哥。”

  池曼姝娇声呼唤，一转眼人就贴上了墨羽玄。

  墨羽玄有一瞬没从回忆里抽离，池曼姝的手已经放入了他的掌中，柔软的触感让他不由得顺势回握。

  “呵。”

  池曼姝的羞怯他看在眼里，笑容更盛，但他仍旧把目光移向屏幕。

  屏幕的另一边，庄渺渺怒视着面前举着手机怼到她脸上，一脸兴奋的表哥。

  陡然的不适让她不由得往最坏的方面想。

  这群人既要宰她，也要拿道德压她，还要把她的样子拍下来，呈给墨羽玄欣赏。

  “到底是谁不要脸！”二姨妈冲上来拉扯庄渺渺。

  周围的亲戚一齐指责谩骂。

  他们认为庄渺渺和外婆特别亲近，如今外婆病危，肯定留下了遗嘱，要把大部分财产给庄渺渺。

  而庄渺渺嫁入豪门还来分这笔钱，相当恬不知耻。

  “你们不要太过分！”

  愤怒冲上心头，庄渺渺被二姨妈扯得生疼，声音嘶哑。

  庄渺渺把唇咬出血痕，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她握紧了拳疯狂反击，二姨妈怎么扯，她就加倍还回去。

  “打人了！打人了！抢家产的在医院医闹了！”

  表哥张着大嘴，表情浮夸地在一旁上蹿下跳，蹦到电梯间的长椅上，居高临下地拍着庄渺渺。

  拉架的亲戚们左右推搡。

  大舅怒目圆瞪：“你今天要是不拿出钱来，我们就让你在整个锦月出名！”

  “你们这弹幕都刷的什么？怎么可能是演的，我这表妹的嘴脸就是这么脏！”表哥得意地对着手机大笑。

  听到嘈杂声，司弈年急切地往穿过走廊，身形在看到电梯间里的一幕时顿住。

  庄渺渺表哥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掐断他的直播！”

  司弈年的眼里燃出一团火，目光越过人群，落到带着泪的庄渺渺身上。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上前抢过庄渺渺表哥的手机，保镖们则聚拢双臂，直接把围着庄渺渺的人群冲开。

  从人群的间隙里挤过，司弈年拦在庄渺渺面前，掐着搭在她肩上的男人的手直接扔开。

  司弈年力度极大，庄渺渺大舅龇牙咧嘴地后退，好不容易站稳，对司弈年抬手就要打。

  两个壮硕保镖一左一右扭住了庄渺渺大舅，把司弈年和庄渺渺隔开。

  一时间，众人带着些畏惧，颤颤巍巍地互相看着，不敢说话。

  “不能聚众吵闹！”

  保镖领着一群医院的保安急匆匆地围上来。

  没有了人数上的优势，庄渺渺亲戚的嚣张气焰又灭了几分。

  保镖在场，庄渺渺亲戚只能翻着白眼目送司弈年带着庄渺渺离开。

  走廊四下无人，确认安全后，保镖们又消失了。

  庄渺渺站在灯下，只觉得身体发软，毫无征兆地歪倒下去。

  恐惧瞬间勒紧了心脏，司弈年反应极快，揽住庄渺渺，直到她缓缓撑在地面上。

  “渺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了？”

  司弈年只觉得某种从未体会过的慌张无措在周身蔓延。

  他自认也算见过风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游刃有余。

  但此刻，他只能想到要把她抱起，赶紧去找医生求助。

  “不、不是！阿司——”庄渺渺短促地喘着气。

  “我没事。”她勉强挤出话。

  “医生说过，我不能让情绪......”

  “好。”他喑哑地回道。

  收敛了担忧的目光，司弈年一下一下地抚着庄渺渺的背。

  等庄渺渺情绪稍微缓和，司弈年才开口。

  他的声音坚定又温柔，鼓励着她。

  “渺渺，我们起来。”

  “你跟着我，来。”

  “一。”司弈年弯着腰，配合着庄渺渺。

  “一......”庄渺渺攀着司弈年的手臂和肩膀，双腿仍旧脱力。

  她试了两遍，终于踏稳了地面。

  “二。”司弈年挺直了背，手托着庄渺渺的腰。

  “二......”庄渺渺调整着呼吸，慢慢伸直腿。

  “三。”司弈年轻轻拍了拍庄渺渺。

  庄渺渺长长地呼着气，整个人紧贴着司弈年，终于站定。

  抬起头，她迎着司弈年目光，看到无数深邃的情绪。

  “你很厉害，渺渺。”

  他也在注视她，并且毫不吝啬地表扬她。

  他很高兴，能确认她现在依旧对他如此信任，如此依赖。

  “我们回去。”庄渺渺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

  “渺渺。”司弈年捧着她的脸。

  “接下来，你还要面对很多事。有没有做好准备？”

  “嗯。”庄渺渺咽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朝司弈年缓缓点头。

  “还有你在这里。谢谢你帮我。”她有些羞赧，声音极轻。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混乱，声音也嘈杂不堪。

  手指在墨羽玄脸上流连，揽着墨羽玄肩膀的池曼姝皱着眉。

  她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医院，吵闹的穷人，家长里短的杂事，他的注意力怎么可以在那里？

  “羽玄哥哥。”她不满地撒娇。

  戏没有看尽兴，有些意兴阑珊的墨羽玄自司弈年出现的那刻起就沉下了脸。

  她还不来求他，她就那么信任那个男人？

  “阿月，你在做什么？”墨羽玄拨通视频，语气有些不耐，“不够乱。”

  “是，先生。”南宫月深深垂首，只请墨羽玄稍待。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庄渺渺飞奔过去，迎着被推出来的外婆。

  “司先生，手术很成功。”医生向司弈年颔首。

  “谢谢，辛苦你们了。”司弈年微笑致意。

  “渺渺。”他揽住庄渺渺，悄声道，“送药的车已经到了楼下，我们先送外婆回去。”

  庄渺渺泪眼朦胧，没注意她激动得主动攥上了司弈年的手。

  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司弈年才好。

  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庄渺渺吸着鼻子，重重点了点头，带着哭腔回应：“嗯。”

  电梯停在肿瘤科病房的楼层，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庄渺渺扶着床沿走在后面。

  在离病房不到五米的走廊里，庄渺渺的那群亲戚见了被众人环绕的庄渺渺外婆，像饿狼一般群起而来。

  “妈——”

  庄渺渺的大舅小舅二姨妈哭得撕心裂肺。

  “钱权勾结！这家医院非要我外婆用天价药！”庄渺渺的表哥干嚎。

  “看！那个女人！我心如蛇蝎的表妹！”

  表哥义愤填膺地指着庄渺渺，举着手机极力让庄渺渺的脸出现在镜头中间。

  “她嫁给墨羽玄，连医药费都不舍得为养大她的外婆出！她有权，知道我们没钱，就故意让医生开天价药！”

  “歹毒！太歹毒——”

  保镖们背手而立，站成一排，隔开了庄渺渺的亲戚，没让他们靠近病床。

  但表哥大吵大闹，引来了同层的病患和家属，还有其他值班医护的围观。

  一时间住院部热闹得如同菜市场，围观众人也纷纷掏出手机拍摄，还有人找到了表哥的直播间。

  庄渺渺的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向表哥镜头的眼神比刀更锋利。

  这些中伤她从小到大没少听，亲戚的合围她也不是第一次见。

  现在，她只想等药送到。

  况且，她答应了司弈年，她已经做好了应对这些人的准备。

  “就是那个——”亲戚们突然异常激动，暴躁地推搡起保镖们。

  矮胖的二姨妈找准间隙，撞开保镖，又一巴掌打歪庄渺渺，径直扑到端着药品冷藏箱的护士身上。

  “嗨！”

  在众人各异的神色里，二姨妈高举起冷藏箱，恶狠狠地砸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