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靠别人靠不住

  “工作？”

  乔安琪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可我听说，你在国外发展得很好，还有了，很安稳的生活。”

  她刻意加重“安稳”二字，目光紧紧盯着盛妍的反应，“现在突然回来，又是进了和程氏合作的项目，该不会是，还放不下方煜吧？”

  盛妍抬眼看向她，眼神清澈却带着疏离：“乔小姐想多了，我回国只是因为这边的医疗项目更有意义，至于其他的，和你无关。”

  乔安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我只是随口问问，毕竟方煜这两年一直等着你，如今你回来，他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补充，“不过盛妍姐，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行回头反而不好，你说对吗？”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乔安琪屏住呼吸，等着盛妍的反驳，或是慌乱。她太了解盛妍了，从前的盛妍凡事都要争个明白，容不得半分误解，可今天的盛妍，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盛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泛着的淡淡凉意，半晌才抬眼，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湖面掠过的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乔小姐说得对，有些东西确实不能强求。”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认同还是嘲讽，既没有解释自己和方煜早已断了联系，也没有否定乔安琪话里的暗示，就这么模棱两可地将话题轻轻带过。

  乔安琪的心猛地一沉，警铃瞬间在脑海里炸开，不对，这不是盛妍该有的反应！

  若是从前，盛妍要么会冷着脸反驳，要么会干脆利落地划清界限，绝不会是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

  这种模糊的回应，比直接的否认更让她心慌，就像一个人握紧了拳头，却突然打在了棉花上，力道全空，只剩下满心的不安。

  她努力了两年，才终于让方煜的身边只剩下她，才终于让程家上下都默认了她的身份，盛妍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回来？怎么能！

  乔安琪的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地往外冒。

  她不敢明着对盛妍做什么，盛妍如今是程氏合作项目的核心专家，连程氏集团都要给几分薄面，她若是动了手脚，不仅会惹方煜不快，甚至可能影响自己在程家的地位。

  就在乔安琪心神不宁之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盛妍和宋叙还有个孩子！

  那个孩子看起来应该也有一岁了，盛妍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国外，如今就算回来，也还有宋叙，方煜再念旧情，总不可能不顾及程家的颜面，娶一个带着别人孩子的女人。

  想到这里，乔安琪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嘴角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她轻轻拍了拍盛妍的胳膊，语气亲昵得仿佛两人真是关系要好的姐妹：“盛妍姐，瞧我，光顾着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奶奶还在客厅等着呢，我们快回去吧。”

  盛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跟在乔安琪身后往客厅走去。

  一进客厅，就听见程老太太带着些感慨的声音：“今天上午碰到张老婆子，抱着她家小孙子，白白胖胖的，可真招人疼，还有李阿姨，上个月也抱上孙女了，唉，我们家啊……”

  老太太话没说完，但那语气里的期盼谁都听得出来，乔安琪眼睛一亮，立刻凑到老太太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奶奶，您别着急呀，方煜现在事业正忙呢，等再过两年，肯定让您抱上重孙子。”

  说着，她话锋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盛妍，看似无意地说道：“说起来，盛妍姐这次回来，身边好像也多了个人，这种事，盛妍姐最有发言权了。”

  这话听起来挑不出什么错处，可是却让人听着别别扭扭的，更是让本来不愿意参与这个话题的盛妍神色一凛，乔安琪这话什么意思，莫非她知道了些什么？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程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盛妍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盛妍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她眼底的冷意。

  她抬眼看向乔安琪，眼神清亮，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乔小姐倒是很关心我的家事，和两年前一样。”

  顿了顿，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乔安琪瞬间僵硬的脸，继续道：“乔小姐，与其把心思放在别人的生活上，不如多想想怎么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踏实些，毕竟，靠揣测别人得来的安全感，终究是不牢靠的。”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乔安琪的痛处，乔安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程老太太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年轻人，聊这些干什么，盛妍啊，快坐，尝尝阿姨刚做的点心。”

  盛妍却站起身，对着程老太太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却疏离：“谢谢奶奶的招待，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众人挽留，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盛妍！”

  一道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程方煜。

  盛妍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的脚步声就追了上来。

  程方煜站在她面前，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外面天黑了，这里打车不方便，我送你回去。”

  盛妍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抹冰冷的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

  “程总费心了，不过不用了，当初我能自己离开，现在亦然。”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