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速之客

  “跟我还说什么麻烦。”

  宋叙抱着安安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出了她眼底的犹豫，“是程家的事？”

  盛妍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安安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奶奶邀我周末去家里吃饭，说，说程方煜不会在。我想把安安放你这儿，麻烦你帮忙照看一天。”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宅那边人多眼杂，我不想带安安去，也不想让他太早接触到这些事。”

  宋叙抱着安安坐在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语气温和却坚定：“这有什么可麻烦的，你放心去就好，安安跟我在一起，保准让他吃好喝好。”

  安安似懂非懂地看着盛妍，小脑袋靠在宋叙肩上，小声问：“妈妈要去哪里？不带安安吗？”

  “妈妈要去看一位奶奶，很快就回来。”盛妍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安安乖乖跟宋叔叔待一天，妈妈回来给你带你最爱的草莓挞，好不好？”

  “好！”安安立刻点头，小脸上满是乖巧。

  宋叙看着盛妍温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担忧，轻声提醒：“妍妍，你也知道，你既然回了国，和程家、和程方煜，日后难免会碰面，安安是你最在意的人，有些事，或许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盛妍的指尖猛地一僵，垂下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黯淡，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她现在只想护着安安，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不想让孩子卷入她和程方煜的纠葛里。

  “我知道。”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怅然，“但现在，我还没准备好，等真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再说吧，眼下，我只想让安安安安稳稳的，不想让他接触到太多复杂的人和事。”

  宋叙看着她眼底的固执与脆弱，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他知道盛妍的顾虑，也懂她的保护欲，那个孩子，是她在国外两年里唯一的光，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护好的软肋。

  “好，都听你的。”

  宋叙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捏了捏安安的小脸，“走，宋叔叔带你去看新买的绘本，里面有超级可爱的小恐龙哦！”

  “哇！恐龙！”

  安安立刻兴奋起来，搂着宋叙的脖子就往书房跑。

  盛妍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了地，她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轻轻吸了口气，或许这场家宴并不会像她想的那样糟，或许，她只是需要和过去好好告个别。

  周六的阳光透过程家老宅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盛妍站在朱漆门前按响门铃，门内很快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开门的正是程奶奶，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的皱纹比两年前深了些，佝偻的脊背也更明显了些。

  “妍妍来了！”

  程奶奶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粗糙，“快进来，外面风大。”

  院子里的海棠树还在，枝叶比从前更繁茂了些，客厅里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的水墨丹青，连茶几上那套青花瓷茶具都还是老样子，只是沙发上铺了块新的针织毯，透着细碎的暖意。

  奶奶拉着她坐下，立刻让佣人端来刚剥好的松子仁，装在小巧的白瓷碟里，和从前一模一样。

  “在国外吃不到这个吧？”

  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知道你爱吃，特意让厨房剥的。”

  盛妍捏起一颗松子仁放进嘴里，熟悉的香气漫开，鼻尖微微发酸：“谢谢您，奶奶。”

  两人从国外的天气聊到医院的工作，程奶奶偶尔问起她的生活，却从不提程方煜，也不问孩子，只反复叮嘱她要按时吃饭、别太累。

  佣人端上饭菜时，松鼠鳜鱼的酸甜香气飘满客厅，蟹粉豆腐冒着热气，每一道都是盛妍从前最爱的口味。

  就在两人举杯要碰的瞬间，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佣人略显慌张的声音：“少爷，您不是不回来吗？”

  盛妍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去，程方煜正大步走进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挂着，额角带着薄汗，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他看到餐桌旁的盛妍时，脚步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很快掩饰过去。

  “奶奶，我落了份重要文件在书房，回来取。”他语速极快地解释，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盛妍脸上。

  盛妍只愣了一秒，便收回目光，低头舀了一勺蟹粉豆腐，仿佛没看见他一般。

  程奶奶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取文件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刚忙完项目，顺路过来。”

  程方煜的目光扫过餐桌，顺势说道，“正好没吃饭，奶奶不介意我蹭顿饭吧？”

  程奶奶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佣人扬下巴：“再添一副碗筷。”

  盛妍没说话，只是夹菜的动作慢了些，程方煜坐下后，刻意往她身边挪了挪，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院门铃又响了。

  这次开门的佣人脸色更尴尬了：“乔小姐，您怎么来了？”

  乔安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果篮，笑容温婉地走进来：“听说奶奶最近没睡好，我特意买了些安神的水果过来。”

  她的目光扫过餐桌，看到程方煜时故作惊讶，“方煜也在？好巧。”

  程奶奶碍于情面，只能起身招呼：“快坐吧，正好一起吃点。”

  原本温馨的接风宴，瞬间变成了四人的尴尬聚餐，程奶奶努力找着话题，程方煜时不时偷瞄盛妍，乔安琪则眼神闪烁地在两人之间打转，只有盛妍始终平静，偶尔应和奶奶两句，全程没看程方煜和乔安琪。

  饭后佣人收拾餐桌时，乔安琪借口帮盛妍倒茶，跟着她走到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春日的微风拂过，花瓣落在两人肩头。

  乔安琪先开了口，语气带着故作亲昵的关切：“盛妍姐，真没想到你会回国，当初你走得那么突然，方煜哥伤心了好久呢。”

  盛妍靠在树干上，指尖拂去肩头的花瓣，声音平淡：“回来工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