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才画家，黑猫礼物，有声书，孟先生

  “这幅《薛定谔的灯》好在哪里？凭什么能拍出两亿A币的价格……”
  视频博主吐槽了一句画作的名字，开始徐徐讲述。
  南应月第一眼看到画，只感觉压抑。
  大面积的浓黑、深灰、墨蓝色，凌乱的线条，潦潦草草勾勒出了一条巷道。道路两旁，由近至远的建筑、景物，夸张、扭曲，像在夜里活过来的妖魔鬼怪，正欲择人而噬。
  一只魔鬼的口边，一座房屋的门边，挂着一盏油灯。
  灯刚灭掉。在巷道的阴影里，有一只人眼，眼周布满细碎的伤口。冰冷麻木、痛苦癫狂的瞳孔中，映出一丝亮。
  整幅画，连眼白都是灰的，只有瞳孔这一丝亮色。
  南应月的目光无法从那只眼睛上移开。
  好的作品会引起人的想象，她想象那一丝光熄灭后，眼睛就会永远融入黑暗。
  希望光芒永不熄灭。另一只眼睛，眉毛额头、鼻梁嘴唇、整张脸，整颗头，整个人，都能挣扎出来。
  ……
  看完视频，受益匪浅，点击结尾的强关联推荐，继续看博主对《褪色时钟》的讲解。
  这幅画给人的冲击力远没有上一幅大。灰尘静寂的无人老宅，老旧报废的座钟静静伫立，扑面而来的苍冷荒凉。
  天才画家，在十八岁的年纪，天赋碾压的炫技之作。
  凡人唯有膜拜。
  ……
  分屏笔记软件上整理好了视频的精华要点，南应月放下平板缓缓眼睛。
  电话和允皇的消息一起来，是礼物已经送到家门口了。
  快递员说尽可以等，什么时候收都行。允皇发的消息让南应月一阵好笑。
  应允：月宝，回家了亲手签收，别让你助理收了，我怕她给我扔了
  南应月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表情包，猫猫四肢并用抱住花花绿绿的礼物盒jpg.
  难应月：我现在就回去！允皇放心，扔到月亮上我都能捡回来！
  允皇表示感动。
  但，扔到月亮上就不用捡了，叫黑猫陪着月亮吧。
  ……
  南应月要走，叶·摆子·闻翎在复习叫人头秃的古代文学和回家喝苏姐的冷饮间，光速选择后者，并给自己找好理由。
  好朋友是个病人，要坐一班校内公交，出去还要转车，得陪着。
  而且，回到家里也可以复习嘛。
  她自欺欺人。在学校自习室，有氛围加持，都学不下去。回到家，复习不了一点，兴致勃勃地陪南应月拆礼物。
  到家签收了快递，巨大的一个箱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大纸盒与一堆小纸盒。
  先开小的，里头塞满充气袋和泡沫，牢牢固定保护住运送物品。中间塑料袋装着个长方形皮质盒子，放在掌中，重量超过一斤。
  南应月好奇里头是什么，掰开盒盖，喜出望外。
  一只正在伸懒腰的黑猫，工艺精致，栩栩如生，面部表情活灵活现。不知是什么材质，小小的摆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叶闻翎直呼可爱，苏姐在一旁帮忙拆，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含着笑容。
  小盒子拆完，黑猫摆了半桌。
  有比拳头还大的盘起来睡觉形态的镇纸，有长长一绺“猫条”形态的笔架，有指甲盖大的猫脸小磁铁，有姿态妖娆的手机支架。更多的是摆件，伸懒腰的，棘背龙形态的，卖萌的，要挠人的。还有一个四脚朝天形态的不倒翁。
  南应月每个都喜欢极了，拨了拨四脚朝天的可怜猫猫，由它在桌子上摇晃，把目光投向最大的盒子。
  里面的东西有点重，叶闻翎想搬出来，手臂没使力，给闪了一下。摘掉塑料套，一只傲娇端坐的真猫大小的黑猫，翠绿的宝石眼睛瞥着在场的三个人。
  南应月试着从猫的前爪抬一抬，被苏姐制止了。确实有点重，摆件从头到脚都写着质感，不知是什么金属或石料。
  让苏姐帮忙把大猫搬去直播房，安置进直播背景。瞧瞧角落里的玩偶猫窝，南应月特意交代把黑猫往远挪了。
  别打起来。
  剩下重量比较轻的，她都自己拿到直播房。镇纸和笔架今晚当场就能用，炸毛形态的小摆件，正好可以卡在摄像头上。
  南应月摆好这些可爱的小礼物，再一次将四脚朝天的不倒翁压倒，看着它晃来晃去。把第一个拆出来的伸懒腰形态的猫猫小心放在头顶，对着手机自拍了一张。
  打开wx，把照片发给允皇。
  难应月：谢谢允皇！太喜欢啦！每个都喜欢！感动哭jpg.
  照片里她笑容灿烂，一只手固定踩着她的头发伸懒腰的小摆件，腾出两根手指来比个耶。
  应允：喜欢就好
  其实送女孩子的话，再加点小首饰更合适。可惜时间太短了，几天的功夫，赶工做出来的东西，不配她。
  这些大大小小的定制摆件和工具，他自己也有一套。前两年叫人制作的时候，想着可能会被养的猫撞坏，就多定了一些。
  先送给她玩吧。
  ……
  允皇又去忙了，南应月回看他早上发的消息。道过早安后，他问小精灵怎么样了，故事主角将来又会如何。
  应允：我好像看过这本书，但大致情节都不记得了
  意思是，今晚想继续听。
  六十秒的语音条太零碎短暂，南应月打算录一段有声书，每天一个小章节，把音频文件发到群里，想听的就听。
  讲出自己的想法，苏姐说只管去录，背景音、降噪、剪辑等等后期工作都由她来。
  南应月、叶闻翎：……
  您又会一点，是吗？
  苏姐：“之前尝试着做过自媒体，对于如何处理音频，还算是有些经验。”
  说定了就做，南应月钻进直播房。她的直播用麦克风与声卡、耳机等等设备都是专业顶配，能满足一切需求。
  苏姐跟着进来，给她安装录音软件，熟练设置好合适的参数。
  南应月正想着等录完了查查采样率、比特率等词都是什么意思，苏姐叮嘱她道：“月宝，放轻松去录。如果中途有点小卡壳或者小瑕疵，不用在意，我尽量给你修。”
  “你这一天做的事越来越多了，精力分配要恰当。只录一遍就行，不必要求尽善尽美。”
  一块进来的叶闻翎举双手赞同。应月读书做事都很专心，很想做好。但凡事越认真，就必定越耗神。
  “听你哄睡音频的人，是想听你的声音，不是听哄睡音频。”
  “好，遵命！”南应月被劝住了，刚才的确想着看情况，是否要多录几遍。
  她可以当场总结每一章的情节，但没变态到把整本书都背下来。很多细节描写，第一次录，多半会卡。
  总之先试一试吧。
  ……
  叶闻翎和苏姐把空间让给她，退出来到客厅。
  苏姐要准备她和叶闻翎的晚饭了，在那之前，看看发呆也不打算复习的姑娘，她把一份资料递过去。
  “翎翎，这是我找的一些评价比较高的营养师，你先挑一挑选一选，一会儿好给月宝建议。”
  叶闻翎：“收到！”
  都听到了？是苏姐打扰她临时抱佛脚，不怪她。
  让她康康，找一个最好的。
  ……
  准备好了文本，南应月开始录制。
  今天时间充裕，她是照着原文读的。书中人物讲话，如主角的父亲叫儿子乖乖读《福音书》，她就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小精灵被抓住后求饶，她又把声音夹得尖尖的。
  “……镜子里的小人儿，正是男孩自己。”
  录完了，因为语速较慢，并没有出现什么错漏……也可能是她没注意。
  检查错误的工作由苏姐包揽。南应月录了快半个小时，没有再花半个小时对照文本，只是听了下自己给书中角色配的音。
  “哦~~~放了我吧，我会送给你一枚像你父亲的银挂表底盘那样大的金币！！”
  糟糕！配得太投入了！重听尬到自个了。
  一会儿苏姐会听，晚上管理会听……南应月捂住脸，默默摆烂。
  人嘛，羞耻着羞耻着就习惯了。
  ……
  南应月摘下耳机，打开房门出去了。客厅里又全是香味，叶闻翎玩着手机，把一叠文件扬起来让她看。
  接过来瞄了几眼，南应月跑厨房问苏姐推荐谁。
  苏姐当然推荐她各种暗示叶闻翎选出来的放在第一张的第一个人。为了不显得目的性太强，她还装模作样推荐了第二个。
  南应月无所谓，乖乖表示由她安排。
  苏姐：“……好。”
  妹妹，这么轻信别人，是会被拐的。
  目标完成的太容易，苏姐钢铁般的心脏在发虚，她像在骗小孩。
  想抓住南应月的双肩摇一摇，大声告诉她——
  你清醒一点！姐姐是大妖怪派来抓你回洞去当蛋糕吃的！
  姐姐不是好人啊喂！
  发觉苏姐一直在看她，南应月一脸“怎么啦”，被击败的生活助理收回目光。
  她一会儿还得再骗小孩一回。
  南应月：……苏姐姐为什么一副唾弃她自个儿的表情？
  定好了营养师，不想再忍受香味折磨，南应月要走，苏姐支支吾吾地叫住她。
  “月、月宝，我、我今天在家查看监控，发现昨晚有人在庭院外面……你别害怕，那人只是在鬼鬼祟祟地徘徊，很快就走了。我想说咱，要不要请个安保？”
  南应月点点头，“嗯，好呀。”
  她不害怕，她挺想摸摸隔壁那个姐姐的大腿。
  苏姐：“……那、那我安排了。”
  两个姑娘，两脸信任。苏姐开始怀疑自己，放下要盛菜的盘，拿手机查了一下日历。
  没错呀，她是昨天来的嘛！
  现在大学生都这么清澈单纯？一天时间，就交付信任？
  本来以为，凭着她这一身心眼子，顶多要半个月，另两个团队至少能有一个人过明路。结果……
  听见菜要出锅的声音了，叶闻翎捏着手机奔向晚饭。她不知道在看什么视频，朗月清风的声音，南应月感觉耳熟。
  “翎翎，你在看什么？”
  叶闻翎把手机屏幕对着她摇一摇，“呶，帅哥大佬。”
  面容如玉，线条柔和却不失坚毅。长眉斜飞，神采英拔。双眸睿智温和，能将人洞悉无遗，又能轻易克制掩藏，不会令人反感被看透。
  笑容亲切，开口慰问，声音温润悦耳。每个字都清晰柔和，语气谦逊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白衬衫、黑西裤，站在一群人里，风姿卓绝，见之难忘。
  视频标题——《孟市长慰问困难党员》。
  南应月没太关注长相，她天天看自己的脸，见再帅的都很淡定。她关心的是声音。
  叶闻翎哼唱着进步的小曲，她们要吃饭了。南应月回到直播房，打开wx，听了几遍允皇给她发的语音。
  再在星动app上搜索，刚打了一个“孟”，一堆联想热词就列出来。
  孟市长、孟行约，排在孟子前面。
  此人有很多大热视频，慰问老党员、主持升旗仪式、表彰大会、七一专题采访等等。昨天的新视频，当前在看人数非常高，被推荐到最顶上。
  南应月点开来看，对比着允皇的语音。
  这不是一模一样？
  她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第一次听到允皇声音的时候会觉得熟悉。
  南应月不看短视频，小时候会当作消遣，被开头风平浪静，突然恐怖图片贴脸杀并高频尖叫的视频吓过后，就戒掉了。
  但翎翎她们会看，在教室里、在医院、在猫咖、在路上，遇到的人都会看。
  她在别人的手机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若非叮叮跟她说允皇还是个年轻弟弟，南应月都要以为这俩是一个人了。
  这位孟先生可不是弟弟。
  在评论区和弹幕扫两眼，大概就能知道这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学历、履历、政绩，都在网友的脑子里，公开可查。火箭干部的升迁速度，至今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还能叫所有人服气。
  24岁，Z都大学博士毕业。
  当年很多省市有引进高层次人才的政策，会给予较高的起点和待遇。孟先生的官场生涯是没有科级的，上来就是副处。
  26岁积累基层工作经验，援疆任正处级职务，为所在县区的稳定与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
  28岁当地深夜6.8级强震，孟书记作为震源中心区的主要领导，展现了他应对重大自然灾害的能力，为抗震救灾及灾后重建工作发挥关键作用，获得重大立功表彰。
  贫困落后地区，深夜地震，全国人民都为当地百姓捏着汗。但实际上，救援工作半夜就全面展开。早上，大家都吃着热饭，裹着保暖的衣物。晚上，已经有了可以安眠的临时住所。
  孟先生就是在那时候爆火的，被国家提溜出来当年轻官员的正面典型了。
  29岁，顺利升副厅。在工作中持续展现出非凡的领导才能。31岁正厅级，空降沿海城市做市长。
  直到今天。
  他40岁前肯定能进部，成为近30年来最年轻的副部级官员。
  ……
  南应月看得暗暗咂舌，把手机放在撅着屁股的黑猫支架上，拨一拨猫猫不倒翁，开始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