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敌对

  话虽如此，秦容却半点不敢松懈，夜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巫祝大巫的黑色奇石与诡异术法。她索性披衣起身，点亮案头烛火，再度翻阅草药图谱，心里暗自思忖，玄阳草只能暂避浊气，却未必能破那大巫的奇石与术法，若是能寻得一味能破邪祟、克阴石的药材，或许能多添几分胜算。她对着图谱逐页细查，直至天快破晓，才在一本泛黄的古籍残页上寻得一丝线索，残页上记载着一种名为赤焰果的野果，生于向阳峭壁，性烈如火，可熔阴邪矿石，破阴毒术法，只是此果生长条件苛刻，西境虽有，却极难采摘，且需趁新鲜入药，稍有耽搁便会失了药性。

  秦容心头一紧，连忙在心中询问小卖部，得知赤焰果果然长在黑石关东侧的断魂崖上，眼下正是成熟时节，只是断魂崖壁立千仞，崖间多有瘴气，寻常士兵上去九死一生。她咬了咬牙，决意亲自前往，一来她略通医术，能辨瘴气避险，二来她身法轻盈，比寻常将士更易攀援。她不敢惊动谢瑾，怕他阻拦，只悄悄留了字条，言明去采撷一味辅药，天明便归，随后换上轻便劲装，带了采药的工具与防身短剑，趁着夜色未散，独自出了军营。

  断魂崖果然险峻，崖壁光滑如镜，仅有零星藤蔓攀附，崖间瘴气缭绕，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秦容取出提前用艾草与干姜制成的香囊捂在口鼻处，借着微弱天光辨认方向，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藤蔓枯脆，几次险些脱手坠落，她死死咬着牙，指尖被藤蔓勒得渗血也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采到赤焰果，为谢瑾添一道保障。行至半崖，瘴气愈发浓重，她只觉心口发闷，眼前发黑，靠着小卖部提醒的换气法门，才勉强稳住身形。又攀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崖顶一处向阳石缝中，看到了几枚红彤彤的赤焰果，果实如拳头大小，果皮泛着莹润红光，果身萦绕着淡淡的热气，果然是残页中记载的模样。

  秦容心中大喜，小心翼翼挪过去，刚摘下三枚赤焰果，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笑声，转头一看，竟是两名巫祝弟子，身着黑袍，脸上画着诡异纹路，手中握着骨杖，正冷冷地盯着她。“倒是没想到，大夏军营里还有这般不怕死的女子，竟敢来此采赤焰果，看来是知晓这果子能克我族至宝了。”其中一名巫祝弟子阴恻恻开口，骨杖一点，便有几道黑气朝着秦容袭来。

  秦容心头一凛，连忙侧身避开，将赤焰果揣入怀中，握紧了腰间短剑。她知晓巫祝术法阴毒，不敢恋战，转身便想顺着崖壁往下退，可那两名巫祝弟子显然不想放过她，紧追不舍，骨杖挥舞间，黑气连绵不绝，崖间藤蔓被黑气沾染，瞬间便枯萎发黑。秦容身法灵动，却架不住两人夹击，肩头不慎被黑气扫中，一阵刺骨寒意顺着肩头蔓延开来，疼得她险些失手。她咬着牙，抽出短剑，借着崖壁地形周旋，短剑虽利，却难破巫祝的黑气屏障，不多时便被逼到了崖边，退无可退。

  “束手就擒吧，乖乖交出赤焰果，再随我们回去见大巫尊，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另一名巫祝弟子语气狠戾，骨杖直指秦容心口，黑气凝聚成爪，眼看便要袭来。秦容闭目待死，心中满是不甘，她若死在这里，赤焰果难保，谢瑾对阵大巫便少了胜算，她还没能陪着他，她还没能陪着他平定西境，寻齐五源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瞬间斩断了黑气利爪，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凌空而至，长剑挥舞间，剑气如虹，两名巫祝弟子来不及反应，便被剑气划伤肩头，黑气屏障瞬间溃散。“阿瑾！”秦容又惊又喜，眼眶瞬间红了。谢瑾快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眸色冷得像冰，周身杀气比往日更甚，他昨夜回营便见了字条，知晓断魂崖凶险，心下焦急万分，立刻带了几名精锐暗卫赶来，还好来得及时。

  “巫祝杂碎，也敢动我的人。”谢瑾声音低沉如雷，长剑出鞘，寒光凛冽，不等两名巫祝弟子再动，便提剑上前，招式狠厉决绝。那两名巫祝弟子本就不是谢瑾对手，更何况谢瑾动了杀心，不过三招，便被一剑封喉，尸身坠入崖底。谢瑾收剑回身，连忙扶住秦容，见她肩头黑气萦绕，脸色苍白，心疼又恼怒：“胡闹！这般凶险之地，你竟敢独自前来，若是我来晚一步，你让我如何是好？”

  秦容靠在他怀中，肩头的寒意阵阵袭来，却觉得心头滚烫，低声道：“我……我想采赤焰果，它能熔阴邪矿石，或许能破那大巫的黑色奇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她说着，从怀中取出赤焰果，果实依旧莹润，热气未散。谢瑾看着那三枚赤焰果，又看了看秦容渗血的指尖与染黑的肩头，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怒意，更多的却是后怕与心疼，他抬手将她打横抱起，沉声道：“以后再不可这般莽撞，便是寻遍天下药材，也不及你半分重要。”

  暗卫们随后赶到，谢瑾抱着秦容，叮嘱暗卫清理痕迹，随后快步下山。回到军营，秦容肩头的黑气已然蔓延至脖颈，皮肤泛起青黑，疼得她浑身发冷。谢瑾守在一旁，看着军医束手无策，心中焦急万分，秦容却强撑着精神，示意他取来玄阳草，又将赤焰果捣成泥，混合着玄阳草汁液，一半外敷在肩头，一半内服。果然，赤焰果性烈，入口灼热，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阴冷黑气尽数消散，外敷的药膏也渐渐冒出白烟，肩头的青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半个时辰后，秦容才缓过劲来，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