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启程

  吃过早饭之后，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重新登上姬渐青的精神体。

  那庞大的金雕再次展开双翼，载着他们平稳地升空，在空间中穿行。

  精神体飞行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那棵作为空间入口的巨树便出现在视野中。

  它的枝叶依然繁茂，根系深深扎入这片人造的土地，树干上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精神体缓缓降落在巨树前，姬渐青率先跃下，伸手触摸树干。

  树干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一道光门缓缓展开。众人依次穿过，熟悉的失重感和空间置换感再次袭来。

  当桦生踏出光门，双脚重新踩在沙地上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干燥、炽热，夹杂着沙砾气息的空气灌入肺中，却让她感觉无比舒畅。

  “果然还是真正的现实世界才是最适宜人生活的地方。”她轻声自语。

  无边无际的沙漠在烈日下延展，沙丘起伏如凝固的金色海浪，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深渊的空间内，始终弥漫着一种隐形的压迫感，不似污染区那种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而是一种更微妙、更持续的存在压力，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无声地提醒你：这里不是自然形成的，这里是被人为创造并维持的领域。

  那种压迫感不明显，却时时刻刻存在着，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只有在离开之后，呼吸到真实世界的空气，感受到自然环境的粗粝，才能清晰地意识到那种差别。

  桦生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空间入口，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现在她已经十分确定——深渊的这片空间绝对不是回收利用的污染区。

  它太完整、太协调、太……干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桦生眯起眼睛，脑海中飞速串联起各种线索，她已经有了猜测。

  但她现在不能去求证。就算她问笃云，笃云应该也不会跟她说实话。毕竟，这里的秘密一旦公开，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桦生弯腰抓了一把沙土，任由滚烫的沙粒从指缝间流泻。沙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无数细碎的金屑。她抬起头，望向沙漠深处，目光变得深邃。

  如果她的猜测正确的话，那么就算“长街”污染区的“眼”最终突破了防线，侵入了深渊的空间，那么最终也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侵入现实世界。

  因为到那时，姬渐青会成为那条无法突破的防线。

  姬渐青站在空间内，看着离去的一行人，身影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但站姿挺拔如松，仿佛一棵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的巨树。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我们回吧。”姬渐青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金雕微微低着脑袋，用巨大的喙扣了扣他的脊背，姬渐青拍了拍它：“你也这样觉得吗？那还是很有希望的。”

  话毕，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