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狂妄自大
作者:钗火火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惊呆了。
狂妄自大。
过于自负。
这就是沈寒星。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天下不姓陈，不姓霍，也不姓后宫中任何一个女人。
它姓沈。
“好、好的。”
太皇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寒星的手指枯瘦如鸡爪。
“既然你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
“难道哀家就不能动你的人了。”
“哀家要请宗人府。”
“哀家要让宗室看看你是如何欺辱长辈的。”
“请随意。”
沈寒星不以为然地弹了下手指。
“但在请宗人府之前。”
“皇祖母最好先看看这个。”
她从袖中拿出一本沾有血迹的账本。
她将其直接交给了太皇太后。
“这是在陈记粮行暗格里发现的。”
“上面详细记载了这十年间陈家每年给慈宁宫送了多少银子。”
“还有……”
“是否伪造，让大理寺去查便知。”
沈寒星假装伸手去拿账本。
“既然皇祖母不信，本宫这就去叫人。”
“等等。”
太皇太后发出一声尖叫。
她几乎是从凤椅上扑下来，一脚踩在那本账册上。
“家里的事情，用不着外人知道。”
她脸上的皱纹都在抽动。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寒星。”
“哀家刚才也是不小心说错了话。”
“你是为大周而战，哀家怎会怪你呢？”
“哀家对于陈家的事情，也被他人蒙蔽了。”
她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经被吓瘫的陈夫人。
“既然他们违法，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一万两就是一万两。”
“至于账册……”
太皇太后用脚使劲地去碾压。
“哀家亲自处理，就不劳长公主费心了。”
她终究是认输了。
在所谓的“铁证”面前，这位在后宫呼风唤雨几十年的老祖宗，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沈寒星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心中唯有冷笑。
软硬兼施。
这就是皇权争斗的本质。
她转过身，迈步离开。
红色的裙子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既然皇祖母感到疲倦了，那么孙儿就不打扰了。”
“谢无妄。”
“走吧。”
谢无妄将手从刀柄上收回。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太皇太后。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他恭敬地跟在沈寒星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座带着腐朽气息的慈宁宫。
阳光照在身上。
但沈寒星的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本账本。
其实半真半假。
私盐铁器一事，她是在诈骗太皇太后。
没想到，她成功了。
大周的情况究竟如何呢。
走出宫门。
长长的宫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两人走路时发出的声音。
谢无妄始终没有说话。
他走得很慢，总是落后沈寒星半步。
这是奴才的规矩。
但他的目光却贪婪地停留在前面那道红色的背影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他脑海中不断重现。
她站在他的身前。
面对几十名身穿铠甲的金吾卫。
他是她的刀。
动他，就是动她。
在那一刻。
谢无妄心想，如果让她马上去死，他也会心甘情愿。
这一生。
从未有人给过他这样的保护。
他是人见人怕的阉党，是阴沟里的老鼠，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奸佞。
只有这一个人。
将他当成一个正常的人来看待。
将他视作自己人.
“思考什么呢？”
沈寒星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
看着这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
谢无妄立刻收敛心神，低头不语。
“臣认为殿下刚才做得太冒险了。”
“如果真的要行动的话……”
“那就杀出去吧。”
沈寒星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怎么，东厂督主对自己的刀没有信心吗？”
谢无妄抬起头。
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杀出去。
在慈宁宫外弑亲。
这是大逆不道之罪。
“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臣这样一个身体有缺的人而言，背上千古骂名也不算什么。”
“又来了。”
沈寒星皱了皱眉。
她向前走了几步。
逼得谢无妄只能后退，一直退到背靠朱红的宫墙。
谢无妄已无路可退。
沈寒星伸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提起他下巴上的系带，帮他扶正了歪斜的官帽。
“谢无妄，你要记住这一点。”
“什么身体有缺的人。”
“在我眼中，你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男盗女娼的健全人要干净一万倍。”
“你是本宫的刀。”
“只有本宫可以磨刀，只有本宫可以折刀。”
“如果有人胆敢触碰。”
“本宫就将这个人剁成两半。”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带着淡雅的兰花香。
谢无妄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紧紧地抓着身后的墙砖。
指甲几乎要嵌入缝隙中。
他极力克制着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这是不敬的行为。
依律当判死刑。
然而，疯长的思绪却如同野草般无法控制。
“臣遵旨。”
最终。
他只能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说出这三个字。
沈寒星满意地收回了手。
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内心正经历着何种波澜。
在她看来。
这不过是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
但这亦是实话。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中，谢无妄是唯一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
“走吧。”
宫里的戏已经演完，宫外的戏才刚刚开始。
沈寒星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陈家虽然认栽，但霍云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五十万石粮食出城时，必然会引人注目。”
“今晚，注定是个睡不着的夜晚。”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
他压制住内心紧张的情绪。
再次变回了冷血督主的样子。
“殿下放心。”
“东厂的番子已经全部派出。”
“只要有谁敢触碰那赖以生存的粮食。”
“必将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此时夜色已深。
西郊。
这里原是皇家猎场的边缘地带，现被临时征用为灾民安置点。
成千上万的流民聚集于此。
他们衣衫褴褛，面色枯槁。
然而此刻。
营地里弥漫着久违的米粥香。
那是来自陈家仓库的粮食。
几十口大锅被搭了起来。
白花花的米粥在锅里沸腾着。
灾民们手里拿着破碗，排着长长的队伍，眼里闪烁着对生命的渴望。
沈寒星换上了一套便装。
她站在高处，观望着这幅画面。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这一万两花得值。”
她轻声说道。
只要能活下来，抢夺也是可以的。
“殿下。”
谢无妄悄然来到她的身后。
他手里拿着一个仍在流血的布袋。
“抓到几只老鼠。”
“他们意图在粥里加入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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