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迎风摇晃

  羽箭发出破空声，犹如流星赶月。

  “！”

  一声闷响。

  箭射中了挂招牌左边的绳子。

  把绳子射断了。

  几百斤重的牌匾顿时歪了下来。

  只有一根绳子在右边苦苦支撑着，迎着风摇摇晃晃。

  “哎哟我的祖宗！”

  陈掌柜吓得到处找地方躲。

  牌匾摔碎的话，陈家的老太爷就会扒下他的皮！

  “下一个目标就是右边的绳子。”

  沈寒星又拉了一支箭。

  眼神冷冰冰的。

  “开门！开门！”

  陈掌柜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连滚带爬地请人把门栓拉开。

  “吱呀——”

  大门终于打开了。

  陈掌柜汗流浃背地跑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马前。

  “殿下放了我一马吧，殿下手下留情吧！”

  “草民刚才在后院睡着了，没有听到，真的没有听到！”

  沈寒星把手中的弓放了下来。

  “睡觉？”

  “陈掌柜睡得挺香的。”

  她用马鞭挑起陈掌柜的下颚。

  “既然已经醒了，就来聊一聊生意吧。”

  “本宫需要买粮食。”

  “全部。”

  陈掌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他又开始哭穷了。

  “殿下，草民并不是不愿意卖，而是因为没有货。”

  “仓库里面连老鼠都饿死了……”

  “铮！”

  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谢无妄手中的绣春刀出鞘半寸。

  刀刃贴到了陈掌柜的脖子上。

  冰冷的感觉使陈掌柜的哭声突然停止。

  “考虑好了再说。”

  谢无妄阴险地说到。

  “东厂的探子昨天晚上丑时来报，陈家把一百车东西运到了城外西郊的庄园。”

  “车辙很深。”

  “要不要我们家带人去挖开看看，里面埋的是不是粮食？”

  陈掌柜浑身直打哆嗦。

  “该死的。”

  “东厂的狗鼻子厉害吗？”

  “大家都知道所有的秘密。”

  “有点。”

  陈掌柜哆哆嗦嗦地说。

  “但是现在的米价比较高。”

  “北方大旱，进货困难，一斗米……”

  他伸出三根手指。

  “得三两银子。”

  “三两！”

  这是抢钱。

  平时一斗米只几十文钱。

  这是提高了好几倍！

  周围的百姓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愤怒地咒骂起来。

  沈寒星却笑了。

  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灿烂。

  “三两？”

  “陈掌柜，你的心太黑了吧。”

  “但是今天本宫心情很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

  轻轻的扔到陈掌柜的脸面上。

  “万两。”

  “购买你仓库里所有的粮食。”

  陈掌柜很吃惊。

  一万二？

  他的仓库里至少有五十万两粮食！

  这不是买的，分明是抢的！

  “殿下，这……不可以这样做！”

  “这是强买强卖！”

  “如果传出去的话，皇家的脸面……”

  “脸面？”

  沈寒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你们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时候，怎么没有一点羞耻心呢？”

  “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有羞耻心？”

  “和你们这些吸血鬼说什么道理，那就是在浪费口舌。”

  她一下子挥了挥手。

  “谢无妄！”

  “臣在此。”

  “既然陈掌柜认为一万两太多。”

  “那就不要给了吧。”

  “直接搬，字数和原文一样。”

  “有敢挡道的，格杀勿论！”

  “好的。”

  谢无妄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他已经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手一挥。

  跟着后面的番子们如狼一般的凶猛，如虎一般威武，冲进粮行。

  “你们在干什么！”

  “还有王法不！”

  陈掌柜想要阻拦。

  但是被谢无妄一脚踹倒在地上。

  黑色的朝靴踩在了他的胸口上，用力地碾压着。

  “王法？”

  谢无妄弯下腰来。

  在陈掌柜眼中那张妖艳的脸庞就像是恶鬼一般。

  “殿下的话就是王法。”

  “再啰嗦一句就把你也塞进粮袋里，送到北方去喂给灾民吃。”

  陈掌柜两眼一翻，直接吓昏过去了。

  一袋袋大米被抬了出去。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并没有觉得长公主霸道。

  反而拍手叫好。

  “棒极了！”

  “对付奸商就应该这样做！”

  “长公主千岁！”

  沈寒星骑在马上，听着四周的人群欢呼。

  但是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她知道了。

  这是开头。

  陈家只是一个出头鸟。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霍云霆不会罢休。

  而宫中的那位太皇太后，恐怕也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她回头看了指挥搬运粮食的谢无妄。

  还好。

  这一把刀从此以后就掌握在她的手里了。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既然不要脸了，那这层皮也就别披着了。”

  陈记粮行的招牌被砸得不成样子。

  粮食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城外的灾民安置点。

  沈寒星没有在街上多做逗留。

  她知道，触碰到了陈家，也就触碰到了那些吸血鬼的命根子。

  果然。

  刚回到长公主府还没有坐热屁股的时候，宫里就派人来了。

  来的就是慈宁宫的首领太监，姓王。

  平时见到沈寒星都是卑躬屈膝的样子。

  但是今天却挺起了胸膛。

  他老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容。

  “长公主。”

  “太皇太后让你们马上到皇宫来。”

  “说是有一些家务事要跟您好好聊聊。”

  说完之后也不行礼。

  甚至还用余光轻蔑地看了一眼站在沈寒星身后、名叫谢无妄的人。

  眼神里，仿佛看到了一条脏兮兮的野狗。

  “家务事？”

  沈寒星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茶盏。

  她并没有抬头的意思。

  “本宫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奴才来传这样的话了？”

  王公公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殿下，杂家在太皇太后身边已经很久了……”

  “你是否认为自己是老人呢？”

  沈寒星把茶盏重重地撞在了桌子上。

  滚烫的茶水溅出。

  落到了王公公一双崭新的缎面靴子上。

  “既然老到连规矩都记不住了，就不要在宫里丢人现眼了。”

  “谢无妄。”

  “臣在此。”

  一直站在阴影里沉默的谢无妄向前走了一步。

  绣春刀没有出鞘。

  但是森寒的血气已经把王公公逼退了两步。

  “教这位‘老人’见本宫的时候要怎么行礼。”

  “是的。”

  谢无妄嘴角勾勒一道残忍的弧线。

  他的动作很快。

  王公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踹到膝盖弯处了。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啊——”

  王公公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跪在地上，疼得整个脸都扭曲了。

  “跪好。”

  谢无妄的声音很小。

  但是却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头要磕在地上，屁股要撅起来。”

  “这是做奴才应有的本分。”

  王公公疼得出冷汗。

  但是被谢无妄身上的杀气吓住了。

  他不敢再出声。

  只能哆哆嗦嗦地磕头。

  沈寒星这才满意的站了起来。

  她整理好裙摆。

  “走吧。”

  “既然老祖宗想见本宫，本宫就去瞧瞧，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慈宁宫。

  大殿里点着昂贵的龙涎香。

  但是无法掩盖住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太皇太后坐在凤椅之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

  犹如一尊没有生气的泥人。

  她旁边坐了一个泣不成声的妇女。

  就是陈家的当家主母，也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女。

  “姑母，请为陈家做主吧！”

  “沈寒星就是一个强盗！”

  “不但把御赐的招牌给砸了，而且把仓库里的粮食全部抢光了，一分钱都没有给！”

  “那是陈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家当啊！”

  太皇太后手中拿着的佛珠停了下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

  “慌什么嘛。”

  “哀家好好的，大周的天也没塌下来。”

  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太监尖细的报信声。

  “长公主殿下来了——”

  沈寒星大踏步走了进来。

  谢无妄一直跟在她的后面寸步不离。

  两人一人穿红衣，一人穿黑衣，带着肃杀之气。

  使得慈宁宫的富贵气大打折扣。

  “寒星给皇祖母请安。”

  沈寒星随意地行了一礼。

  她不等太皇太后叫唤，就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