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番外：婚后（二）

  芜市临江，祁言一路不说话把她拉到了江畔。

  几个小孩正在江滩边放烟花，追逐嬉闹，一不小心撞到他们，回头看到祁言冷峻的脸色，吓得一哄而散。

  两人在江边的台阶坐下，夜风吹得他黑发有些凌乱。

  江语栀问：“你生气了？”

  祁言闷闷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受到长辈们的围攻。”

  江语栀摇摇头：“我知道他们也是好意，老一辈的观念总是传统的。”

  “没关系，姐姐，”祁言急切地握住她的手，“你不想要孩子的话，我可以去结扎。”

  “结、结扎？！”

  江语栀瞪直了眼：“不是，我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生。你不要冲动，你可是你们家唯一的孩子！”

  祁言仿若未闻：“怀孕对身体的损伤很大，你会孕吐、掉头发、肌肉撕裂……我妈生我的时候已经费了半条命，我不想你再受苦。”

  “确实……”

  “我现就打电话，预约手术。”

  “别别别，”江语栀大惊，按住他的手臂，“别做的这么绝啊，你容我想想。”

  祁言收回手机：“那好，我等你考虑好再做。”

  “……”江语栀瞄了他一眼，“生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除去刚刚说的原因，你呢？你自己想不想要孩子？”

  “我……”

  祁言低下头，过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当然想和姐姐有个孩子。一个长得像你，笑起来很甜的孩子。但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姐姐心甘情愿。”

  “不过没关系，”他扬起笑脸，“我有姐姐一个宝宝就可以了。”

  江语栀脸微微一红。

  那晚回去后，祁言仿佛起了恶趣味，好几次在床上掐着她的下颌：“乖，叫爸爸。”

  江语栀溢出破碎的声音：“没大没小……”

  “嗯？不叫？”

  “不叫。”

  “那我就去结扎。”

  江语栀身子一抖，祁言很受用地闷哼一声：“乖。”

  新一年的生活继续展开。

  一天，江语栀正坐在瞰链的会客厅，等待祁言下班。

  一个小女孩突然扑进她怀里，脆生生地喊：“妈妈～”

  妈妈？

  江语栀骤然僵住。怀里软乎乎的团子又扭又蹭，让她无措得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小女孩撒娇了半天，看对面没有反应，疑惑地抬起头，吓得立马滑下她的膝盖。

  “你不是我妈妈！”

  “呜呜我妈妈呢？我要妈妈！”

  小女孩瞬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小腿蹬着地毯，亮闪闪的蓬蓬裙被蹂躏成一块抹布。

  “不好意思！”

  一个卷发女人急匆匆从卫生间冲出来，手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慌忙抱起小女孩，“囡囡别怕，妈妈在这。”

  女人又赶忙给江语栀道歉：“不好意思，咱们年纪身材差不多，孩子可能认错了，你别见怪。”

  江语栀摇摇头。

  奇怪的是，刚刚那个还哇哇大哭的孩子，此刻安静地趴在她母亲胸前，泪痕半干却满脸依赖。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方脸男人走了出来，看到这幅场景更是吓得不行。

  “小祖宗们，你们怎么跑来骚扰老板娘了？”

  江语栀叫不出男人名字，但看这身打扮，估计是算法组的某个程序员。

  江语栀笑着表示没事。

  男人放下心，转身接过女孩高高举起：“让你调皮！在家无法无天，到爸爸公司了还不知道收敛，罚你今天一整天不许吃冰淇淋。”

  女孩也不怕，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不行，我就要吃！”

  江语栀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那一家三口。小女孩的脸真是有趣——眼睛像极了妈妈的杏眼，圆溜溜的，但鼻子和嘴巴，又分明是爸爸的翻版。

  一种奇妙的、混合着两个人生命印记的可爱。

  她的心忽然被一种柔软的情绪轻轻撞了一下。

  那晚回去后，她一夜未眠。

  祁言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痒痒的。

  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滑过他的胸膛，沿着睡衣一路往下。

  祁言睁开眼，蓦地攥住她手腕：“姐姐，你不知道早上的男人是不能撩拨的吗？”

  “哦？撩一下会怎么样？”

  她故意跨在他腰间，手一下一下地不老实。

  祁言下了很大定力，才把她像树袋熊一样拔起：“我去下卫生间。”

  “站住。”她媚眼如丝。

  祁言咽了一下口水：“姐姐，你等会不是还要上班？”

  “我请假了。”

  “……”祁言愣了两秒，掏出手机贴到耳边，“今天会议全部取消，所有事情一律不准联系我。”

  电话卡一拔，手机随手扔到床头。

  他转身将人稳稳压回床垫里，眼底翻涌着深沉。

  “请假？”他低笑，指尖摩挲着她的睡衣系带，“那今天……姐姐可要负责到底。”

  晨光透过纱帘，在交缠的身影上投下光斑。

  年轻人总不知足，折腾了三次，还意犹未尽。

  祁言伸手一摸床头柜，空的。

  他披衣服下床：“等等，我下楼去买。”

  “别。”

  她勾住了他的腰，男人的腰瘦、硬，祁言一怔。

  “没有，就不戴。”

  “可万一？”

  “随缘就好。”江语栀脸颊发烫，陷进枕头，“我也想，有一个我们的孩子。”

  “姐姐……”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三个月后，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末。

  祁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姐姐，醒醒。”

  江语栀抬起沉重的眼皮：“几点了？”

  “下午两点。你从昨晚到现在，睡了整整17个小时。”

  “啊？”

  “起床吃饭吧，再这样下去，胃要饿坏了。”

  “好……”

  江语栀最近总觉得异常疲惫，即便周末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依旧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洗漱完毕，祁言端上来一道清蒸鲈鱼，鲜香扑鼻。

  忽然，江语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冲进了洗手间。

  “呕——”

  祁言立刻跟了过去，忙帮她拍背。

  “没、没事，”她漱完口，无力地靠着洗手台，“可能最近太累了，不好意思，扰乱了你做的一桌子菜。”

  祁言心揪成一团，电光石火间，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姐姐，你多久没来生理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