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小瑜，告诉朕吧

  顾锦瑜完事后，在裴景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
  她舒坦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抬起来。
  顾锦瑜闭上眼睛，餍足后昏昏欲睡。
  裴景见状慌忙抱着她腰摇了摇，试图驱散她的瞌睡虫。
  “完事之后，你就想翻脸不认账？”
  顾锦瑜困倦疲乏，裴景还吵她，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捂住裴景聒噪的嘴，
  “别吵！”
  裴景气笑了，“你利用完朕，就把朕撇下？”
  他气得磨牙，敢这样对他还给他一巴掌的人，全天下只有顾锦瑜一个。
  裴景抱着她，又使劲晃了她两下。
  顾锦瑜被他吵烦了，“……你到底想怎样？”
  “把朕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朕！”不是裴景不让她睡，是他担心她睡醒之后不认账。
  这个女人床上说的话，和床下说的话不同，她会变卦。
  顾锦瑜的确打着睡醒之后反悔的心思，没想到被裴景看出来。
  “养男人，不能找太聪明的。”顾锦瑜心说。
  裴景担心把她惹毛了，毕竟现在的顾锦瑜要是真生气，没人能强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就算自己也够呛，裴景开始软硬皆施，
  “你是大海的王，难道要对自己许下的承诺反悔？”
  “小瑜，你一言九鼎，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顾锦瑜刚才被他抱着晃悠，瞌睡虫就走了大半，又听他在自己耳边，用他低沉的嗓音唧唧歪歪，彻底没了睡意。
  她仰头看他。
  他的下颚线非常好看，轮廓分明，线条冷峻而清晰。这让他看上去矜贵冷淡，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幽暗看不见光，仅在黑暗中闪烁锋利的寒芒。
  这个男人是陆地的统治者，他无疑是孤傲危险的存在，顾锦瑜至今没能完全拿下他。
  看起来好像是她占上风，实则是他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大多数时候纵容着自己。
  恃宠而骄的人，究竟是谁？
  或许他们两个人，在某些方面都有。
  大海的统治和陆地的领主，是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但他们偏要厮混在一处。
  一方要强，一方就会配合。
  “你一定要知道吗？”顾锦瑜问他。
  裴景嘴唇贴着顾锦瑜颈侧，轻轻来回蹭动几下，“别人的事他们说不说，朕不感兴趣，但是你的事朕想了解。”
  “小瑜，告诉我吧。”
  顾锦瑜沉默，没有立刻开口，裴景没催她，安静的等待。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的天色逐渐变暗，房间才响起顾锦瑜的嗓音。
  “你知道我是谁，也看见了我的能力。”
  顾锦瑜如今鳞片已经恢复许多，她抬手就可以收割性命，可以将巍峨的大山夷为平地，而这还不到她的全盛时期。
  “这份力量强大也代表危险，如果我用它去做什么，这个世界没人能阻止我，就算你也不行。”
  顾锦瑜眼睛盯着裴景。
  她认为应该她对他的纵容更多，因为人类总是受伤，很脆弱，有时候还要满足他的好奇心。
  “在我失去所有鳞片的时候，我有了恨意。犹如水中滴入哪怕一滴墨水，水都不会再清澈纯粹。那么掌控这份力量的我，又会做出什么呢？”
  “所以更加完整地那个我，将恨意、愤怒和所有恶念剥离，藏了起来。”
  顾锦瑜掐住裴景的下颚，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他，
  “那个我是不是纯净无瑕，不管你之前有多难搞、多棘手，她都没有真正生你的气？”
  顾锦瑜此刻的红色眸子，像浓烈血。
  裴景突然有些害怕，知道那个答案。
  顾锦瑜继续说下去，“因为那些情绪在我这里，我可以净化污秽，包括我自己。”
  顾锦瑜在上辈子身份暴露，关进实验室之后，她就没法睡一个好觉，对周围的人类充满戒备。
  水是清澈的，大海的力量更多的是纯粹的，她不愿意那样做，可是最后不得不那么做。
  “对我不好的人已经全部死去，就像伤害你的那群刺客一样。”
  顾锦瑜不是没杀过人，反而是她杀的实在太多，多到不受控制。
  “于是，我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顾锦瑜没有对自己失去鳞片，在实验室发生的一切有过多的描述，可是裴景能够联想的到。
  他的小鱼，失去了所有鳞片，虚弱的摘一束花都得吹泡泡许愿。
  原来一切的真相，居然是因为这个。
  他的小鱼好傻，为什么要想去净化自己。
  “那些人，他们该死！”
  裴景牵起顾锦瑜的手，“只是脏了你的手，应该让朕来。”
  顾锦瑜好笑的收回手，“让你来什么，在那个世界你可不在。”
  她不过就随口一说，裴景竟真的露出两分落寞的样子。
  顾锦瑜不喜欢看他颓然无光的模样，重新抓起他的手。
  说好自己的话从不朝令夕改的王，在这个时候着急的改口：
  “你急什么？他们已经是过去式，现在才代表着未来。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以后我说想杀谁，你去帮我杀了便是，我给你这个机会！”
  裴景情绪低落，仅仅是因为那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很快打起精神，眼底寸寸结冰，裹挟着嗜血的杀意。
  分明他们两个人现在说的都是不光彩的话，手却牵在一起，颇有些狼狈为奸的意思。
  “朕收下你给朕的机会。”他亲吻她的手背。
  裴景如今知道顾锦瑜反常的原因，他想解决，“怎样才能让你恢复，回到巅峰时期，是要鳞片完全恢复吗？”
  “朕已经让腾永青去克州，为你建新的海神娘娘庙。”
  裴景之前受伤，回宫后又一直在忙，也没有忘记这件事。
  顾锦瑜对自己在岸上遇到的宝贝爱不释手，她喜欢他时时刻刻不忘考虑自己的样子。
  于是顾锦瑜不介意，再告诉得多一些，“鳞片你可以理解成我的力量，恢复它是恢复我失去的力量，没有其他别的作用。”
  裴景趁着她高兴愿意说，追问道，“需要什么才能帮你？你说，朕无论如何也会帮你寻来！”
  “你找不到的。”顾锦瑜说。
  人鱼有两件最重要的东西，一件是他们的鳞片，为他们的身体提供保护，是他们的力量。
  一件是人鱼之心。
  “我很早就失去了我的人鱼之心，我自己都不知道它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