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回来，朕就死在那！

  裴景听着她话里的恐惧、害怕、担心、埋怨，捡珍珠的动作停滞，抬起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
  自己是真的把她吓坏了。
  “你在担心朕吗？”
  裴景犹豫，不确定的问。
  就算看到顾锦瑜在自己面前哭，他也不确定。
  “当然！”顾锦瑜不假思索地告诉他答案，“我很担心你，要是你真的再也醒不过来，我会很难受。”
  顾锦瑜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她笨拙的比喻：
  “就像……就像我失去了一片大海，我再也回不到你的这片大海一样！”
  说着她又开始很难受，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裴景因为她刚才说的话，手上刚捡好的珍珠滚落掉在地上。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锦瑜茫然的对上裴景探究的视线，她刚才太紧张忘记自己说了什么，没办法复述，“总之，我说我不想你死，你要好好活着！”
  裴景用深沉的眼神凝视她半晌，万千种情绪化作一叹。
  他暂时没去捡珍珠，伸手去抱她。
  “没事了，别哭了，朕不是没事吗？”
  顾锦瑜抱着裴景闷闷的哭了一会，才擦干眼泪。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会自己走进海里？”
  裴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不想告诉她。
  “你看朕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裴景岔开话题，“你能帮朕去找点吃的吗？朕饿了。”
  顾锦瑜听话地去帮裴景找吃的，她端回来一碗粥，就在裴景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的时候，他听到顾锦瑜再次问起，
  “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我下次就记住了。”
  顾锦瑜记忆力确实不好，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可是她在意的事不会轻易忘记。
  裴景见状明白自己躲不过去，他在搪塞和坦诚中，选择了后者，
  “……朕以为你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所以朕想去找你。”
  顾锦瑜急了，“你找不到我，大海辽阔，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你没办法找到我！”
  水面隔绝了上下两个世界，海底和陆地同样地辽阔，面积甚至比陆地更大。那是人类无法抵达的领域，就像海族无法轻易上岸。
  “朕知道……”裴景当然清楚自己没办法找到她，更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无法接受。无能为力找回她，整颗心像是被凌迟，“但朕可以选择，死在哪。”
  找不到，就死在那里。
  总有办法，能让他们团聚。
  顾锦瑜再次被他吓到，“我下次入水前，一定会提前跟你说好！”
  “……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那片海。”
  顾锦瑜最终还是选择回来，“我以为我离开一天，没想到回来已经是三天，你在岸上等了我三天。”
  “我暂时不想去那。”顾锦瑜用勺子添了一勺粥，“你赶紧把身体养好吧，我现在只想你赶紧恢复。”
  粥举到裴景面前，裴景吃了一口，迟疑的将心里另一个问题问出来。
  “你刚刚在朕面前暴露了你不是普通人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顾锦瑜说，“我哭着掉珍珠，曹公公看见了，他估计也知道，但是我没精力去思考。”
  当时顾锦瑜脑子里只有裴景醒不过来，天都要塌了，哪还有空想别的？
  “曹孟全那边朕去解决，还有谁看见了？”
  “应该没有。”顾锦瑜回忆说，“我把你抱上岸，就遇到来找你的曹公公，他有你之前的吩咐，身边没有带旁人。”
  顾锦瑜给他添了第二勺粥，“你能不能先好好吃饭，这些问题等会再问？”
  裴景自从苏醒脑子就没停止思考，不是想这件事，就是问那件事。
  听到顾锦瑜不高兴地嘟囔，裴景将脑子里纷乱的情绪压下。
  顾锦瑜喂他喝了一碗粥，华太医把煎好的药端过来。
  吃完药，裴景精力不济。
  他本就是昏迷刚醒的病人，折腾这么久早就困了。
  裴景观察到顾锦瑜脸上也有疲惫，推测是这段时间，爱睡觉的小馋猫也没有睡好。
  “陪朕睡一会吧？”
  “好。”顾锦瑜踢了鞋袜，上床睡到里侧。
  她没有和宫里一样离裴景远远的，凑过来听了听裴景的心跳，闭起眼睛在他身边睡下。
  他们睡到了第二天辰时，裴景第一个醒过来。
  醒来之后没有惊动顾锦瑜，把曹公公喊进来。
  曹公公亲眼见到顾锦瑜哭出来的眼泪变成珍珠，明白顾锦瑜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的眼泪，无法化作珍珠。
  莹润的粉色珍珠，原来是贵妃娘娘的眼泪。
  世间独一无二。
  他想告诉裴景自己看到的一切，观察裴景的表情，推测他早就知情。
  “皇上，奴才会守口如瓶，不会将此事告知第三个人知晓。”
  多年伺候裴景，曹公公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曹公公对顾锦瑜抱有好感，她是能让皇上开心起来的人，她在乎皇上，不会伤害皇上。是不是人类，有那么重要吗？
  “贵妃娘娘至纯至臻，现在回忆起来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品性。”
  皇宫是个大染缸，在里面的人多少会失去自我。曹公公在皇宫待了半辈子，一双眼睛见过太多太多的人。
  顾锦瑜的品性，世间少有。
  裴景和曹公公多年主仆，该有的默契和信任还是有的。
  裴景得到曹公公的保证，没有继续说下去，抱着顾锦瑜拨弄她变回黑色的头发。
  在海底昏迷的前一秒，他看见了海中的太阳，是他见过最美的颜色。
  “是朕捡到宝了。”
  裴景说，“她既然回来，就是要给朕做皇后的。”
  是你自己要回来，朕给过你自由。
  “小傻瓜，你唯一能永远离开朕的机会，没有了。”
  裴景这次入海，不仅是因为等了顾锦瑜将近三天她都没有回来，还是想赌。
  用命去赌。
  你回来看见朕这个样子，肯定舍不得再轻易离开。
  事实告诉他，他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