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周晓洁因刘慧受伤

  这天，周晓洁跟往常一样，在教室里上课。

  窗外阳光斜照，粉笔末在光束里旋成细小的雪。

  她握着半截粉笔，袖口沾满灰白，像不小心落上的霜。

  黑板上的拼音字母刚写到"g"，粉笔尖突然"啪"地折断，碎屑溅到她睫毛上，带来细微的痒。

  她抬手去揉，指节还残留着板擦的冰凉。

  突然隔壁班的学生急匆匆地跑过来，"晓洁老师，你快去看看刘老师！"

  周晓洁心里一紧，粉笔从指缝滑落，滚到讲台边缘停住。

  周晓洁惊讶地说："别急，刘老师怎么了？"

  "刘老师肚子疼，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的！"

  闻言，周晓洁立即放下手里的书本，跑到了隔壁班里。

  她脚步太急，门槛绊了一下，膝盖撞在门框，钝痛顺着经络爬上来，她却顾不上揉，径直冲进隔壁教室。

  她看见刘慧脸色苍白地趴在书桌上，手捂着肚子。

  刘慧的额发被冷汗黏成几绺，像被雨泡过的枯草。

  桌下的手指蜷得发白，指节抠进木质桌面，留下半月形的湿痕。

  周晓洁连忙上前询问情况，"刘慧，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刘慧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我肚子疼！"

  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周晓洁俯身时，闻到对方领口逸出的冷汗味，咸而涩，像退潮后的礁石。

  周晓洁见她疼得难受，就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刘慧你坚持一下，我先扶你去办公室！"

  刘慧整个重量压过来，周晓洁肩膀一沉，锁骨被对方的肩骨硌得生疼。

  她咬紧牙关，一手环住刘慧腰际，一手托住对方冰凉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周晓洁将长椅对在一起，让刘慧平躺在上面。

  椅脚拖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啦"，像钝刀刮过铁皮。刘慧躺下瞬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呻吟。

  "刘慧，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找医生，你坚持住！"

  周晓洁临走前，让娟儿去办公室帮忙看着刘慧。

  娟儿站在门口，小手死死攥住门把，指节发白，却用力点头，像被风吹得摇晃的小树，固执地不肯倒。

  她一路上是跑着去卫生所的，刚下过雨没几天，路上很滑。

  鞋底踩在青苔上，发出"唧咕"的恶心声响，像踩烂一只熟透的柿子。

  泥浆溅到她裤脚，褐色泥点一路向上，爬到小腿，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周晓洁因为着急，脚底一滑直接摔倒在地，手臂和膝盖都被擦破了。

  她跪下去的瞬间，手掌下意识撑地，碎石立刻嵌进皮肉，尖锐的痛像电流，从掌心窜到肩膀。

  她吸了一口冷气，却顾不上看，爬起来继续跑，血珠顺着指尖甩出，落在泥地上。

  她忍着疼站起身来，继续朝卫生所走，她终于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卫生所，跟医生说明了情况后，医生立即带着医药箱去了学校。

  卫生所的白炽灯刺得她眼花，她喘得说不出完整话，只用手指着学校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像破旧的风箱。

  “刘慧肚子疼得厉害，麻烦去学校看看。”

  医生拎起药箱时，她下意识要跟，膝盖一弯，差点又跪下去。

  周晓洁也没歇着，也跟在后面，卫生所的其他医生拦住她，"晓洁老师，你的伤得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

  周晓洁看了看，"没事的，我得去看看刘慧那边怎么样了！"

  说完，周晓洁就走出了卫生所。

  她经过加工厂时，刚好碰见了丁大姐。

  加工厂的机器声"轰隆隆"传出来，像远处闷雷。

  丁大姐袖套卷到肘弯，手臂上沾着白色粉末，

  丁大姐见她一瘸一拐地，立即上前喊住她，"晓洁，你这是怎么了？"

  周晓洁听见丁大姐的声音，回头看向她，"丁大姐，刘慧肚子疼，医生已经赶过去了，您帮忙去看看，我这腿实在是走不快！"

  丁大姐看了看周晓洁的膝盖，裤子已经破了，膝盖处有血渗出来。

  布料裂口像一张干涸的嘴，边缘被血浸得发黑，随着她呼吸轻轻开合，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

  丁大姐蹲下身来查看周晓洁的情况，"我还是先看看你的腿吧！"

  丁大姐的指腹粗糙，碰上去时，周晓洁小腿猛地一抖，像被砂纸蹭到嫩肉，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丁大姐抬头时，看见了她的胳膊也被擦破了。

  "晓洁，你这是怎么回事？"

  周晓洁回答说："刘慧肚子疼得厉害，我去卫生所找医生，路太滑了，我走得太快了就摔倒了！"

  丁大姐见她伤的也不轻，"不行，我去厂里找建军，让他去刘慧那里，我带你去卫生所！"

  说完，丁大姐就去了加工厂，没一会儿的功夫，乔建军就跑了出来。

  乔建军的工装外套敞着，领口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像一面半卷的旗。他额上全是汗，头发黏成几绺，显然一路狂奔。

  乔建军没有去学校，而是朝周晓洁跑过来，"晓洁，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蹲下的动作太急，膝盖撞在地面，发出"咚"一声闷响，却顾不上疼，伸手去碰她腿侧的破布，指尖在离伤口一寸处停住，像怕惊扰什么易碎品。

  周晓洁连忙拒绝，"不用了，你快去学校看看刘慧，她疼得很厉害，你快去！"

  乔建军还是担心周晓洁的伤势。

  丁大姐见乔建军犹豫不决，立即说道："建军，你还是去看看刘慧吧，晓洁这边有我呢！"

  "那好吧，丁大姐晓洁就交给你了！"

  说完，乔建军才往学校那边走。

  学校里，医生给刘慧检查，最后确定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去医院！

  乔建军去联系了渔船，又折返回来背上刘慧往码头走。

  刘慧趴在他背上，手指无力地垂在他胸前，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像折断的芦苇。

  乔建军的呼吸越来越重，却不敢停，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在码头，乔建军看见了周晓洁和丁大姐还在那里。

  周晓洁见乔建军背着刘慧出来，想要上前看看刘慧。

  丁大姐扶着周晓洁来到他们旁边，"刘慧怎么样了？"

  乔建军回答说："急性阑尾炎，得马上去医院！"

  乔建军说话时，眼睛看了看她的伤，"你的伤记得找医生处理一下。"

  他的目光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闪一闪，满是愧疚与急切。

  "我没关系的，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乔建军见她这样，还要帮忙照顾刘慧，心里有些愧疚，"没事的，我自己也可以的。"

  一旁的丁大姐说："还是我跟你去吧！路上好有个照应。"

  乔建军想了想，"那就麻烦你了，丁大姐。"

  刘慧趴在乔建军的背上很是难受的样子。

  她嘴唇抿得发白，额角青筋隐现，像一条即将崩断的线。

  周晓洁上前说："刘慧，你坚持一下，渔船马上就来了。"

  刘慧点点头，疼得说不出话来。

  乔建军还是担心周晓洁的伤，转身跟医生说："大夫，麻烦给晓洁处理下伤口。"

  周晓洁连声说："我没事的，只是皮外伤而已。"

  刘慧见乔建军一直在关心周晓洁，自己本来就难受，这样一来心里更堵得慌。

  她把脸埋进乔建军肩窝，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他衣领的线缝，像要把那股闷疼抠出来，却只抠到一掌心的湿汗。

  "船来了！"丁大姐喊道。

  他们上了船，就往镇上的医院开去。

  周晓洁这才坐下来，让医生帮忙给处理伤口。

  码头的石阶冰凉，她一坐，寒意立刻透过布料爬上来，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她低头，看见血已干涸在裤管，结成硬痂，随着膝盖弯曲，痂又裂开，渗出新鲜的血。

  医生拿出棉签给她消毒，"晓洁老师，你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疼。"

  "好的，没关系的。"

  碘伏碰上伤口，像一把盐撒进裂口，她小腿猛地一抖，却咬住下唇没出声。

  医生用镊子夹出嵌进肉里的细砂，每夹一粒，她的呼吸就屏住一次，仿佛连心跳都跟着暂停。

  不知过了多久，伤口终于处理好了，“谢谢你！医生。”

  随后，周晓洁就回了学校，学校里没有老师可不行。

  她起身时，膝盖发出“咔”一声轻响，像老木门被推开。

  学校里。

  娟儿见周晓洁一瘸一拐地回来，立即起身去迎上她，"晓洁老师，你怎么了？"

  周晓洁摆摆手，"老师没事，别担心。"

  她站在讲台上，继续给孩子们上课。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吱——”的细长声响，像钝刀刮过玻璃。

  医院里。

  刘慧躺在推车上，脸色与床单几乎融为一体，只剩睫毛在灯下投出极淡的阴影，像两片即将融化的雪。

  医生说刘慧需要马上安排手术，不然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乔建军咨询说："医生，那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医生解释说："只要是手术就会有风险，放心这是很普通且常见的手术，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麻烦医生了。"

  刘慧被推进了手术室，临进去之前，刘慧拉着乔建军的手，"建军，我怕。"

  乔建军连忙安慰她说："别怕，医生说这是很常见的手术，不用担心。"

  刘慧拉着乔建军的手，不肯放开。

  乔建军只好耐心地安慰她，"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出来。"

  刘慧点点头，就被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