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动作太快了

  林家这边在得知大理寺那边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就是派人去打探情况，林青禾与林青荣被父母勒令好好待在家中，最近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所以林青禾与魏槿出门的事一早就泡汤了。

  “表兄一早就出城，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只怕不会很多，怎么会有人事先安排好人手行刺呢。”林青荣打心底觉得奇怪，表兄做事向来稳妥，出城一事就连他父亲都不知道，行刺的人怎么能提前安排好人手埋伏。

  林青禾忧心忡忡地皱着眉，自从宫宴上她就看出来了，表兄定然是要做一件大事，西北战事将起，他与西阳王在宫宴上如此针锋相对，只怕是早已经查到了什么才会如此。

  想来父亲母亲也是察觉到了些什么，才会叫他们待在家中不要出门走动。

  “你专心读书，准备科考的事情就是，表兄自有表兄的打算。”表兄不与他们说，就是用不上他们，不给他添乱便是最好的了。

  “姐，你难道就不担心宫宴上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吗？表兄对表嫂如此重视，宫宴都顾不上了，若是再有下次，那表兄怎么办？”林青荣不是很明白自己姐姐反应为何如此平静，她不是与表嫂关系不错吗？

  “魏姐姐不会有事的。”表兄不是冲动的人，如今敢与西阳王作对，想必早已安排妥当了。魏姐姐他也另有安排，至于行刺一事，他故意将那些人送去大理寺，多半是与背后的主使示威。

  而魏姐姐也从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姑娘，她既细心体贴又聪慧机敏，她都不怕这些，他与自己干着急也没用。

  “你就算是着急，也没什么用，你既无功名在身，也没有身手，你帮不上表兄的忙。别给他添乱就不错了。”林青禾将桌上的书塞到他怀里，自己走了。

  原本她还因为母亲不让她出门的事有些郁闷，但在这个消息传出来后，她就有几分后知后觉了。表兄生辰办的是家宴，晚上出来逛夜市，不仅仅是表兄想与魏姐姐一道游玩，也是在告诉京中世家，魏姐姐无事且他们感情极好。

  如今京中风雨欲来，她不出门事小，若是与魏姐姐相约出门，让背后之人有机可乘，那可就是她的过错了。

  愣在原地的林青荣迟迟没有从自己姐姐的这番话回过神来，但心底也很清楚，她说得没错。自己眼下什么都没有，就算是想帮表兄的忙，也帮不上。

  忽然有些悔恨，从前父亲叫他好好读书科考的时候没有用功，如今只能在家中干着急。

  大理寺现在瞧见元家的人就头疼，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还都如此棘手。没有头绪，也没有证物，偏偏事情还不小。

  然而，更棘手的事情还在后面，又是一日天亮，一早西阳王府的人就来了大理寺，说已经查到了青霄的行踪，只是人在卢家手上，生死未卜。

  这个消息也没有特意隐瞒下来，而是在正午前传遍了整个京城，拿着银子出来请大夫的萧锦绣都能听到大街小巷的人在议论此事。

  “这之前不是说卢家正与西阳王义子正在议亲相看吗？”

  “说不准就是两家没谈拢吧，西阳王义子就算是要娶续弦，那也不会找一个和离的姑娘啊。”

  “听小道消息还说这个西阳王义子与宫中乐师沆瀣一气，想要谋杀元家娘子，会不会就是卢家为了能与元家结亲，特意筹谋出来的？”

  萧锦绣知道卢家小姐对元霁很是倾心，甚至没想到卢家能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说青霄生死未卜，难不成是卢老爷下的死手？”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也不知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但卢家是真的要完了。

  卢大娘子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跑过去找自己夫君，就看见他对着青霄的尸体发愁。

  这尸体是一早在书房发现的，人已经断气多时，还没等他想好要如何处理，就听见大理寺带着人要上门来缉拿青霄，人还未到，但现在卢老爷是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老爷，您还干站着做什么呢，大理寺的人就要来了，这尸体可怎么办啊。”卢大娘子原本还想着只要不被人发现，等晚上偷偷吩咐人丢去乱葬岗，事情也算是完了。

  可如今等不到晚上了，甚至可能全家都要被连累，这可怎么办。

  “你收拾收拾回娘家去吧，今日摆明了是西阳王故意拿我去顶罪，好平息陛下的怀疑与元家的怒气，尽快将案子了结。”青霄怎么死的，被谁杀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尸体在卢家，卢家要想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得拿出证据来。

  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青霄不是他杀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青霄的死与他无关。他与青霄来往的事，也没有特意避人耳目，甚至在宫宴结束后他与青霄也见过面……

  卢大娘子闻言脸色难看极了，忍不住埋怨他：“都是你非要与西阳王搭上线，如今倒好，好处一点都没见着，坏事都是接二连三地来了。”好在孩子已经被她送去了卢言盈那儿，只要今日老爷子能将过继的事情办妥，就算是他死了，两个孩子也还能有命在。

  被埋怨了一通的卢老爷心中也很不好受，他原本是瞧着西阳王在朝堂上与众多大臣交好，连陛下都要给他三分颜面，谁能想到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元家那个小娘子如今不都安然无恙了吗，就算是要罚，想来也不会下重手，我回去找父亲与兄长商量商量，说不准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卢大娘子到底还是念着昔日旧情，还想着回去找娘家人帮忙一二。

  但他很清楚，这次与从前不一样：“你别白费心思了，如今西阳王是打定主意要我去背这个锅，你要想活着，就不要掺和这些事了。”

  大理寺。与此同时的大理寺少卿，在见着顾家公子拿着令牌上大理寺来，正准备带着人去一趟卢家的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来问这位公子的来意。

  “我是奉陛下的旨意前来审问西域那位舞姬的，秘密审问，大人不必跟着我。”顾景阳来这一趟就是元霁昨日拜托他的事情，由他来审问乐师的那位妹妹，看看这二人的身份是否有异。

  大理寺少卿又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了，说是秘密审问，可他这大摇大摆地上门来，也没有半点掩饰，实在不像。

  “我今日就是来问元家案子的事情，若是有人问起，大人只管说我是来问此事的。元大人可是我至交好友，我关心他的事，并不奇怪吧？”来之前元霁还特意多交代了些话，说这位大人不大机灵，有些话得说得更清楚一些。

  如今一见倒是半点都没说错。

  明白了顾景阳的意思，大理寺少卿也没再纠结，顾家的公子能得陛下赏识，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与其今日为难他，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思照办。

  “那顾公子请自便，下官还要去卢家那边看看情况。”王府的管事说青霄可能就在卢家，他得赶过去瞧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捉到人审问一番，好给陛下与元家一个交代，免得他日日夜夜地提心吊胆睡不好，满脑子都是这案子的事。

  “既然是秘密审问，大人也得留一个可靠的人给我，替我做事遮掩。”顾景阳看他带着人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边走，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大理寺少卿这才将身边的心腹留了一个下来，配合顾景阳行事。

  “你跟在你们大人身边只怕过得挺辛苦。”顾景阳目送这一行人风风火火地离开，忍不住感慨道。

  “大人就是有点转不过弯来，着急的时候也顾不上太多，不过他是个不错的人。”管着大理寺这些年也没让人揪到错处，断案也还算公正，对他们这些下属也不错，只是在察言观色上还是差了一点。

  顾景阳也没在这纠结太久：“带我去见见那位舞姬吧。”得先将正事办妥了，元霁说等有了青霄的消息，他便可以来大理寺问这舞姬的话了。

  据元霁的调查，这对来自西域的兄妹，极有可能是凉国的王族，不然就是凉国精心培养的人，必定知道一些什么东西，叫他务必问出点东西来。不论是证明此人的身份还是别的，只要能问出要紧的消息就是最好的。

  “大人这两日也去问了话，只是她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也不知道这位顾公子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好叫大理寺这些案子不要再堆积下去了。

  再堆下去，大人就该彻底睡不着觉了。

  “除了你家大人，可还有其他人去审问过她？”顾景阳也不清楚西阳王与这西域舞姬的关系如何，若当真是凉国的王族，为了与西阳王合作不惜扮装舞姬乐师，可谓是费尽心机了。

  小吏摇头：“不曾有其他人审问过，大人很小心，担心这唯一能问出线索的人出了问题，还特意多添了一倍的人手看着她。”

  这可是连陛下都要过问的案子，大人很是重视，每日到了下衙的时候，大人都不肯走，还想着事情是不是还有其他疏漏，再三检查过才回去。

  虽然人不太机灵，但这做事倒是谨慎，陛下让他做这个大理寺少卿也是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大理寺一行人到了卢家，进去时就瞧见卢大娘子收拾完行囊，带着自己的嫁妆离开了卢家，还不等他问青霄人在哪儿，卢家的管事上前领着他往书房走。

  “大人是来寻青霄公子的话，跟着老奴走就是了。”老爷提前吩咐过，在大娘子收拾东西离开府上前，不能让大理寺的人瞧见这一幕。

  “这……”

  瞧见书房门口摆着的那具尸体，大理寺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人得死了有些时候了，再看卢家老爷面如死灰的模样，众人心里犯嘀咕。

  大理寺少卿看着眼前这一幕，人都傻眼了，西阳王说人在卢家，他就带着人上门来找人，可没想再给自己添一桩麻烦事啊。

  “卢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青霄若是卢家动手杀的，那卢家老爷图什么呢？之前两家不是还在商量议亲的事么，什么事能让两家反目成仇甚至动了杀心啊。

  听到这话的卢老爷有些意外地看了大理寺少卿一眼，随即轻笑道：“若说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信么？”

  不过是两三日的功夫，他就成为了西阳王身边的一颗弃子，不仅妻离子散，连父亲与亲妹都与他分家。这一切都要从宫宴上，对魏娘子下手失败开始说起。

  如今他没有回头路了。

  瞧见他这样，大理寺少卿只觉得头痛欲裂，原本这案子就不好办。乐师死了，那舞姬死活不肯开口，如今青霄也死了，甚至还将卢家也牵扯了进去。眼瞧着再过不久就是年关了，他还想好好过个年啊。

  “卢大人这样说，也得拿出证据来，您这一句话叫我很是难办啊。”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案子一件接一件，还都是十分棘手的案子，他真的要招架不住了。

  元家那位公子说拖着，这越拖事情越大，眼看着这事情他都没法办了，还不知道该如何向陛下交代。明年不会直接贬官去地方吧？想想就觉得前程无望。

  能如此轻而易举杀了青霄的人，满京城能找出来的只有一个，但要说是元霁杀的人，可谁有证据？陛下点他去西北，显然是要护着元霁的，这时候说元霁杀了人，没有实证，那也是要掉脑袋的。

  卢老爷猜到杀了青霄的人是谁，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也不能说这是西阳王故意栽赃，他的孩子与夫人都还在外边，若是惹恼了西阳王。只怕会连累他们，他没了性命事小，连累所有人一起死，那就得不偿失了。

  明日就会有人上奏弹劾他，甚至将从前的事情翻出来，数罪并罚，只怕是要判一个斩立决。

  没有证据，没有过多的解释，大理寺只好将卢老爷带走，查封了卢家。跟来的人将青霄的尸体从卢家抬出去，一路上的百姓都瞧见了青霄的死状，更是议论纷纷。

  魏府附近的宅院，卢言盈听着出去采买的下人回来的议论声，更是一怔。

  西阳王的动作太快了。卢老太傅站在卢言盈身边，皱着眉在心中感慨道。

  “父亲，兄长被大理寺的人带走，那金枝与金裕那边要不要瞒着？”卢言盈到底还是顾念着旧情，没有将怨恨迁怒到小辈身上，这样大的事情，谁知道了都不会好受。

  “不用，迟早都会知道的。”西阳王这一手祸水东引，是绝不会给卢家翻身的机会的，今日一过，明日卢言益不认罪也会有其他罪名落在他身上，总逃不过一个死字。

  卢言盈心头一跳，父亲说这话的意思是，兄长此次只怕是没有活路了。若是兄长还有活路，他绝不会说这种丧气话。

  “有时候真不得不承认，那位娘子当真是见地不凡，这行事也比寻常人要大胆许多，但胜在有用。”若是没有她那番话，如今跟着卢言益下狱的，就是他们全家人，无一人能幸免。

  “这才不到三日……”卢言盈更是心惊肉跳，仅仅三日时间京城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老太傅听着这话，反倒是苦笑：“三日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阿盈。”若非快刀斩乱麻，今日一过京城就不会再有卢家了。

  这是京城，一夜之间就能让一个家族抄家灭族的京城。暗流涌动的朝堂，只要稍有不慎，就会牵连许多人。至少在元霁出征前，京城是不会平静的。如今他已经老了，朝堂与天下都是年轻人施展抱负与才华的地方，他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元霁与西阳王之间必定要人胜出，这场风波才会有平息的可能。

  “她说得没错，只有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不论是亲族兄长，还是夫君朋友，都是不能指望太多的，能靠自己便是将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卢金裕与卢金枝站在拐角处听着二人的对话，虽不知道姑姑口中的这个他是谁，但爷爷竟然没有反驳姑姑的话，就足矣见得他也是认同这话的。

  元家，元霁一早出门去了，正午的饭魏槿与粉黛青橘一起吃的，顺道说了说今日京中发生的事。

  “卢家老爷与卢大娘子和离，卢大娘子带着嫁妆回了娘家，如今能救卢老爷的人。似乎就只有分了家的那位老太傅了。”粉黛对卢家的情况也略有几分了解。

  “他就算是想救，那也救不了。”卢老爷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今日没被翻出来，最迟明日和后日一定会被捅出来，卢老太傅拿什么去救他？

  把卢家好不容易保留了一半儿的家底，再白白地拱手让人？那他真的是昏了头才会这么做。

  “卢老爷背地里做的事情太多，老太傅救他，卢家往后可就半点兴旺的希望都没有了。”得不偿失的事，谁会去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