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卖身暖床
作者:越筠
“夫妻恩爱,更是好事,愿二位长相厮守,白首不离。”妇人听了这话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不忘祝福二人。
魏槿将手中的芍药灯提起来,看着他面不改色地与妇人说话,听着这祝福半点不心虚,甚至还应承了一句。
“怎么这样看我?”注意到她的动作,元霁侧目看着她。
芍药灯的光映照出眼前俊美的容颜,一双深邃的眸里映着一点光,此刻认真地望着一人,叫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再加上他唇边那抹温柔的笑,更是让人无法移开眼。
原本要说他乱接话,眼下除了是对表面夫妻之外,她们之间可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了。但想着今日是他生辰,倒是不好直接戳穿他了。
“郎君这般风姿,多看两眼也要问?”生得这么好看,多看两眼还要问原因?而且,他当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提起灯来看他么?
有些人现在是半点掩饰都不想做了,对这些美好的祝愿更是照单全收,好在今日没有遇见太多世家的人,不然可就又要传开了。
今日一路走来,听着这些话,魏槿从不否认也不应下。他就明白魏槿的意思了,但没关系,他喜欢听。也仅仅只是今夜能有这样的机会,往后可就未必了。
“娘子若是喜欢,怎么看都可以。”他不是个看重皮囊的人,也并不觉得因为外表而得到的青睐有什么。
可换作眼前人,他便觉得能靠美色留住她几分目光,也是值得的。谁人不想心上人的目光多为自己驻足片刻呢,不论是因为容貌还是其他,只要能吸引到她,都是好事。
魏槿笑而不语,没接这话,看向正在忙着包点心的妇人,元霁上前付了银子,将包好的点心都拎上。
“我也拎一些吧。”虽说东西不重,但是看他拎着这么多东西,她手上就一盏灯,心中实过意不去。
这人倒也听话,将两份点心与那份胭脂递给了她。
“京中各处酒楼的清蒸鲈鱼你觉得味道如何?”添香阁与八宝楼都有这道菜,不过要说好,应当也算不上。若是魏槿觉得好,她方才应当会夸一句。
魏槿与他并肩往前,稍稍思索片刻:“还是阿娘从江南带来的人做得更好一些,添香阁的厨娘虽然也做得不错,但口感上略有不同。”不至于说不好,只是不是她喜欢的口味而已。
可能是与阿娘的口味相似,她也更加偏好江南那边的菜系,又或许是幼时在母亲身边习惯了江南菜的缘故。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那道菜是什么味道,我都有些想不起来了。”但吃到相同的一道菜,她难免还是会挑剔一二。
“所以除了去江南看美人,还要吃江南菜?”她坚持要去江南一趟,想来不仅仅是这么肤浅的理由,要说是在京中有不好的回忆,她大可寻个近一些的地方,何苦舟车劳顿跑去江南。
“这是自然。”顺着元霁的话承认了。但她非要去江南,不仅仅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慎重考虑好这段关系,也是有正事要办的。
阿娘临终前一直很想回江南去看看,时常与她说起江南各处的风光,还有各地的特色菜肴,正好看一看,顺道替阿娘探望一下外祖父一家,如今过得如何。
看得出来魏槿并不想与他说实话,索性元霁也没再追问,但也不难猜到她去江南是有别的事要做。与江南有关的人,便是魏娘子,兴许是关于魏娘子的事。
二人边走边随意闲聊着,夜色拉长二人落在地上的一双影子,远远看着便叫人觉得十分般配。
身后是一瘸一拐,形容狼狈的谢家人,萧锦绣搀扶着婉姨娘,谢二与谢三各走各的,却并不妨碍萧锦绣与婉姨娘看见前边这二人并肩而行的情形。
前不久才见过这二人,萧锦绣当然认得出来这一双背影是谁,更何况魏槿那身价值不菲的衣裳与斗篷,即便是在夜色之中,也依稀能窥见那身衣裳的精致与贵气。而这些全都是元家为准备的,不论是谁成了元家的主母,都会有的待遇。
而这些前生她也拥有过。但魏槿拥有的远远要比她多得多,前生元霁绝不会与她一道出门,更不用提在夜市上提灯拎东西……怎么好处全落到了魏槿身上,而自己想要的却始终得不到。
“大娘子心中的后悔是不是又多了几分?”婉姨娘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问道。
瞧着这对鹣鲽情深的夫妻,仅仅只是站在一处,便能叫其余的人失色不少,元家公子对魏娘子的一片柔情,叫满京城的女子都为之春闺梦碎。就更不用说,萧大小姐曾经与元公子有过婚约,若不是她设计换亲,只怕魏娘子如今该是谢家的二娘子。
之前听闻换亲的事,她与媚姨娘就很想不通,萧大小姐换亲是图什么呢?元公子不仅家世显赫更是一表人才,在京中是许多未出阁女子的梦中人,萧大小姐嫁过去便是正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再多说一句,我今日就将你扔在这里。”萧锦绣自然是不甘心的,凭什么坏事都落在了她头上,魏槿每次都能过得比她好,更风光。
听着这咬牙切齿地威胁,婉姨娘也只是笑了一声,看来还是那位魏娘子手段更高明一些,好在如今做了公子正室的是这个萧大小姐,很好拿捏。
若是换了魏娘子进谢家的门,只怕她不会有今日这般好日子。
“不过魏娘子提醒娘子该回去见萧大娘子,是不是萧大娘子身体不好了?娘子真的不回去看看?”虽然不知道魏娘子为何忽然说这番话,但并不妨碍她拿此事来吓唬萧锦绣。
这话叫萧锦绣心头一跳,之前见阿娘的时候就感觉阿娘身子不太好,但是她想着自己的嫁妆拿回去给了阿娘收着,想来有银钱傍身,应当也不会过得太糟糕。
但是魏槿从不是无缘无故说这种的话的人,她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特意说这些话的。
“公子最近被家里管束着,只怕一时半会不得空陪着娘子回门,倒不如趁着今夜回去瞧瞧?”婉姨娘巴不得看这位萧大小姐犯错,最近主母时常与她说,尽快给公子换一个门当户对的正室娘子,只是寻不到机会休弃萧氏。
但萧锦绣并不打算听从婉姨娘的建议,这个贱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她在她身上吃的亏不比在魏槿身上吃的亏少,想着回府之后再与谢二商量回去探望母亲。
眼下她还是更想知道,今日魏槿与元霁出来做些什么,他那样没心没肝的人何时知晓这些风花雪月之事了?比起这个,萧锦绣还是更愿意相信元霁是带着魏槿出来掩人耳目办正事的。
是以在二人进了茶楼之后,萧锦绣也拉着婉姨娘跟了进去,崴了脚的婉姨娘只能被她拉着一块进了茶楼。
亮堂的茶楼里,有小厮热切地迎上前招呼前边那对一看便是天作之合的小夫妻,元霁不知道与小厮说了些什么,二人便一前一后地往楼上走。
萧锦绣拽着人就要跟着一道上楼,被留在楼下的茶楼小厮拦住了去路:“哎,两位娘子请止步,今日楼上观赏烟花的包厢都已经满了,你们不能上去。”
“我们有认识的人在,怎么不能上去?!”萧锦绣理直气壮地要求道。
小厮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穿着老气的小娘子,还有她拽着的人,皱起眉:“今夜来的人都是相约好的,要么便是提前打过招呼,不知娘子认识的人是谁,定的哪个包厢啊?”
因为那一场烟花,今日茶楼可是来了不少人,也有不少小娘子过来,但是瞧这二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与今日来的客人相识的样子。
就在二人陷入争执时,魏槿听到萧锦绣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瞧见萧锦绣扯着婉姨娘站在楼下,此刻正与小厮争执些什么。
“要喝什么茶?”元霁听到萧锦绣的声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走在前面的姑娘在看什么,唇角含着饶有兴味的笑意,看热闹的时候她总是如此。
闻言,魏槿也没再看下去,今夜逛了这许久,早就渴了,还是先坐下喝点茶解渴为好。
“你看着点吧。”今夜出来也是他付钱,索性就让他选好了。
进包厢寻了个位子坐下,魏槿对着这八份点心挑了两份出来,一份是红豆酥,还有一份是口味清淡的如意糕,给元霁吃正好。
其余的就不拆了,她吃不了这么多,余下的也不会合元霁的口味,带回去给粉黛她们分一分,到时候再挑几块喜欢的留给自己。
元霁在外边吩咐小厮送茶具茶叶上来。
这座茶楼的位置正好是观赏烟花的最佳位置,还能看一番京城的夜色,推开窗便是一幅难得的夜景图。魏槿站在窗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想到前生大楚民不聊生那会儿,可没有这样的夜色可看。
民不聊生,百姓一入夜便不出门了,灾民入城,无处可去的人越来越多,常有人睡在街头乞讨,夜里都不敢轻易点灯怕有流民抢劫。而今夜推开窗,楼下便是繁华热闹的人群,远处的人家也亮着烛火,夜色之中家家户户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倒是别有一番盛世景象。
元霁走到她身边,见她看得入神倒也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偏过头看着她。许是在府里相处的时候,魏槿时常顾着她自己的事,有时候顾不上与他说话,他就只能看着她。
在书房的时候,更是各忙各的,也就是闲暇的间隙抬眼看一看,如今日这样的日子实在少得可怜。
不时常出来的原因,除了两个人都忙之外,主要是他寻不到合适的理由约她出来闲玩。林青禾与孟娘子又时常占去了不少她的时间,这一来二去,一天里能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茶怎么还未送来?”魏槿回眸看向身边人问道。
对上她的眼眸,元霁笑了一声:“我叫小厮去取一套新的茶具来,等会亲自为娘子煮茶。”
看这人平日里的习惯喜好,今日来了这儿,不想用茶楼那些茶具倒也不奇怪,也不曾带护卫女使随行,要想用好茶具喝好茶,可不就得自己来了么?
想到赏花宴上元霁亲手煮的茶,她倒是也不着急了。
“其他的点心想来也不合你口味,只有如意糕口味清淡,符合你的口味。”
闻言,元霁转身去看桌上摆着两份点心,红豆酥与如意糕都已经拆开了,红豆酥显然是魏槿吃的,已经少了一块。
只有那四块如意糕还未动过。
“多谢娘子的好意,不过我也很想尝尝娘子的红豆酥。”林青禾给她带的那两块点心就是红豆酥与桂花糕,魏槿都吃完了,可见是真的合她的口味。
魏槿诧然回眸看向他,见他不是玩笑,便道:“想吃就吃,我也不是小气到一块糕点都不肯相让的人。”
何况这买点心的钱还是他出的。就算是他全都吃完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关于卢家分家一事,娘子便没有别的话要与我说了?”元霁倒是不着急吃点心,看了一眼迟迟没有动静的包厢门口,随后问道。
魏槿倒也没有太惊讶,她行事作风如何,这些日子元霁应当看出来一二了。不说有八九成了解她,至少也有四五成,而且宫宴之后卢氏便闹分家,为数不多知晓她与卢氏单独说过话的人,很难不多想。
“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好心给了她一点建议,她兄长不到黄河心不死,断不可能回头了。她父亲要想借别人之手保住卢家,也无错,但错就是错,这其中的过错与罪名终究有人要担起来。”
“即便是她父亲迂腐古板,不肯同意,只要她割袍断义,她就还有一线生机,也能活得更自在一些。”
卢氏这样的才女,委顿在后宅那是屈才了,如今既然已经和离,兄嫂待她又不好,何不自己博出一番天地呢?她见不得这样的事发生。
最要紧的是,卢老爷的罪名岂止一桩?数罪并罚便是满门抄斩,就算是有卢老太傅从中周旋,陛下仁慈,那卢老爷也是要去半条命,甚至搭上卢家不再入仕的可能。元霁若是临阵倒戈为卢家说话,那陛下又如何想?
分家,便是互利共赢的做法。
“娘子表面上是向着卢娘子说话,实则还是向着我。”在她没想好如何决定自己的心意之前,她断断不肯说一些偏袒之词,但魏槿的行为与说辞只需稍稍动些心思就能看出来,她的用心。
但她确实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卢娘子好。在不确定卢氏送来的是什么东西,是否有用,她不会贸然应下,而是另寻破局之法。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但你非要这样想,你可就又要欠我的人情了。”再记下去,只怕这笔人情债,元霁就算是把自己卖身给她都还不清了。
她转过身去看窗外景色,不再说话了。
口是心非,嘴硬得很。
“再欠下去,我该怎么偿还娘子的恩情呢?不如到时候卖身与娘子,伺候娘子终身如何?”元霁意识到自己这人情再欠下去,只怕今生卖身给她都不够偿还的。
魏槿听着这话,唇角抽了抽,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好啊,等你把正事都办完了,卖身跟着我,夜里给我暖床,白日伺候茶水笔墨,再时不时抚琴表演一番,如此一生也算是两清了。”
就他会胡说八道?他敢说,她就敢接。反正卖身还人情的,又不是她。
“叩叩~”包厢的门口被人轻敲了两下,随后有小厮开口道:“公子要的东西送来了。”
元霁只好先起身去将门打开,小厮将东西放好,很快便退了下去。烧水的炉子,茶具茶叶一应俱全,元霁坐在桌前,一一将茶具清洗一遍。
但他也没忘记方才魏槿答他的话。
“暖床一事,只能有我一个。”
魏槿都以为这话题已经就此揭过了,不曾想这人憋了好一会儿,说了这么一句话。
“适可而止。朝廷命官卖身暖床,我这得背多大的罪名。”若是元霁平定西北,安定四方,那便是朝廷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这要是卖身为奴,陛下得砍了她的脑袋。
“这个娘子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我总不会恩将仇报。”
???
魏槿忍不住转身看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自有办法?什么法子?总不能辞官卖身吧?她以为他是说笑来着,但越说这人好像越认真。
在她打量元霁时,这人将手中煮好的热茶放在红豆酥旁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抬眼看向她。
“先喝杯热茶暖暖身,我可没有说笑。”他可是认真的。
但魏槿没当真,往后的事情变数之多谁也说不准,今日这些话,就全当是玩笑话。喝了热茶,再吃了一块点心,等待的那场烟花如约而至,在夜色里炸开一朵朵银花。
听到声响魏槿看向窗外的烟花,她对面的男子唇角带笑静静地描摹着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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