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岂不是添乱

  谢家祠堂的争吵暂且还未有个解决办法，谢家大公子的院子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就去禀报了自家娘子。

  卢言盈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夫君，这是对他而言也是个不小的震动，原本就虚弱的他剧烈咳嗽起来，她伸手抚着他的背顺气：“夫君……”

  “眼下出了这么多事，背后一定有人在针对谢家，此次卢老太傅寿宴你去了，便不要再回谢家了。”谢大公子虽说是足不出户，在床榻上静养，但是近些日子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叫他嗅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若说谢羽一事是他自己咎由自取，那谢三这事就是早有预谋，谢家得罪的人实在太多，这背后有谁的手笔都很难猜测，若说是元家……那谢家只会更糟糕，连卢小公子都不敢和元家闹，显然卢家老爷子还是忌惮着元家那对祖孙的。

  “可若是没有了卢家这层依靠，你又怎么办呢？”卢言盈对谢家的情况心里有数，最近谢家银钱的拮据更加明显，谢三偷盗府上的财物出去变卖，连自己大哥的药材都不放过，她若是走了，就算是谢大娘子想要救他，在银钱有限的情况下，只怕也无力回天。

  而且大部分的药材都是她靠着她的嫁妆在苦苦支撑，她真要回去，只怕原本他很快就要没了性命。

  “不若我回去求求父亲，让他再帮谢家一把……”卢言盈并不愿意亲眼看着自己的夫君去死，这些年一直在和自己父亲置气的事也抛之脑后。

  “这不是卢家能轻易搅和进来的事，若是卢家也跟着掺和进来，这背后之人说不准连卢家也一并对付上，到时候你就真的无依无靠了。就听我的，回去之后就不要再和谢家有任何牵扯往来了。”

  若是新进门的这位弟妹是个有手段的人，还有家世依靠，那谢家或许还能再多撑一段时间，可现在弟妹把家里搅和不得安宁。谢羽和谢三也无心科考，更不是什么聪明人，在外边招惹是非也不是一天两天，真要细细查起来，那要赔礼道歉的可太多了。

  “连卢家都没办法，那得是多大的麻烦？”卢言盈知道弟妹把府里闹得不得安宁，但这也只是内宅的事情罢了，但谢羽的事情也不至于影响到和卢家的关系，但谢三的事……就算是卢家有办法，只怕也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更多的事情，她也没办法做到，能做的就是坚持每日买药给他吃，，现在日日能吃上药都不容易，若是她甩手不管，谢大娘子能顾得上他吗？卢言盈觉得未必，这几年谢大娘子已经习惯她来照顾夫君，她走了，只怕谢大娘子一时半会都记不起自己还有个大儿子要照顾。

  “谢羽惹出事来，元家那边瞧着暂时是没有什么，但往后可就未必了，听说元霁对他新进门的娘子很是喜欢，而弟妹和那位娘子关系不好，难保不会因此对谢家出手，你尽快回卢家去才是上上策。”

  他对自己的两个兄弟是什么样儿，心里有数，他的夫人若是继续留在身边，只怕他死了之后还要为谢家榨干最后的价值，他不愿意让她落到那样的地步。嫁给他已经算是委屈她了，这几年更是辛苦照顾他，他已经拖累她好几年了，该放手让她走了。

  在谢三有龙阳之好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而谢家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做任何表示，京中众人都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了。萧家得知萧锦绣在谢家过得不好，甚至还被关进祠堂一天一夜不给饭吃，心里心疼得不得了，像去谢家讨个说法的时候，又说锦绣已经从谢家祠堂出来了，正在筹备卢老太傅寿宴的贺礼。

  “这谢三喜欢男子，还在花楼里边藏了男人，这事实在是太丢人了。”王氏很担心因为此事，到时候在卢老太傅寿宴上，自己的女儿会因此受人嘲笑。

  “这事也不是谢二公子做的，大娘子不必担心。”而且这个事情一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名门贵女瞧得上谢家三公子，到时候谢家还不是她们家姑娘说了算？

  王氏知道是这么回事，但她对自己女儿的脾性实在了解，此番如此卖力地筹备寿礼一事，说到底还是想着在寿宴的时候压过魏槿一头，但以元家的实力底蕴，只怕她筹备的寿礼还比不上十分之一。若是因此被人笑话，锦绣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要闹出事来的。

  “你说锦绣为何忽然非要绣一副八仙祝寿图呢？”其余精美的成品绣图都不好吗？而且还能省去诸多力气和银钱，都是寓意不错的绣图，有何区别？

  “许是从谢家得知卢老太傅喜欢这幅绣品？这些世家的喜好大多难以捉摸，想来姑娘如此做也是打听到了卢老太傅的喜好？”

  “刘嬷嬷还没有消息？”虽然迟迟没有消息也是一件好事，但王氏心中还是放不下这件事，想到之前锦绣说的，刘嬷嬷将她毒害魏氏的事情告知了锦绣，若是刘嬷嬷也告诉了魏槿，那她和锦绣就算是有了谢家做依靠，魏槿也不会放过她们母女。

  若是魏槿也知道了，她肯定也在找刘嬷嬷，到时候一纸诉状告上公堂，她和萧振明不仅脸面没有了，连带着锦绣在谢家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必须把刘嬷嬷找到才能以绝后患。

  “还没有，咱们的人大多都去找徐嬷嬷的下落了，实在腾不出手来去找刘嬷嬷。”而且现在还要打探谢家那边的消息，能用的人就更少了。

  如今两头都没有进展，倒是不知道该先找谁好了。

  王氏心念一动，看向女使：“既然徐嬷嬷和刘嬷嬷暂时没有消息，不如你们盯紧了魏槿，她是老太太最放不下的，徐嬷嬷又是老太太身边的心腹，她必定会时常和徐嬷嬷见面。”

  “大娘子可别想了，元家附近都有暗卫守护的，就连那守门的小厮都嘴严得很。”她们就算是有心想要问几句话都难，再就是那位娘子出行的时候身边带着的都是心腹，一般女使都不带的，想收买她身边的人都不不知如何下手。

  可不是大娘子在这儿说说，她们出去就能把事情办妥的，元家那头难搞得很。若是被发现了，她们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回来都是个问题，更不用想着什么银钱消息了。

  王氏直皱眉，她也知道那些高门大户的人家不好打探消息，但没想到元家那边竟然如此严防死守，难以下手。

  “派几个人盯着魏槿吧，她若是和徐嬷嬷见上面，咱们也能顺着她找到徐嬷嬷。”王氏还是不死心。

  女使看着她欲言又止，就算是那位魏姑娘和徐嬷嬷见面，她们这些人也不会知道的，先前那位姑娘和林家姑娘到茶楼听话本，都是在楼上包间听的，门口有女使守着，不是自己人都不能靠近半步。

  “大娘子要不还是想想办法先给姑娘传话，借些银子应应急才是，再怎么下去，咱们连出去做事的力气都没有了。”女使看着桌上没有油水的青菜米饭，又看了看大娘子躺在床榻上越发青白的脸，本就病得有些虚弱了，现在吃得还不好，往后可怎么熬得住？

  “这怎么能成，锦绣才嫁到谢家不久就受了这么多委屈刁难，这时候若是去同她张口，岂不是添乱？”王氏到底还是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吃苦的，眼下好不容易在谢家有了几分话语权，若是那位大少奶奶也想同她争一争，锦绣给她银子岂不是白白将话柄送到人家手里？

  女使见她拒绝得果断，便也没有再劝，她们是做女使的，自然也不在意这个吃食，但瞧着大娘子现在这样子，女使不由得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忧愁。若是大娘子不在了，那她们这些人在萧老爷眼里可就成了白花花的银子了，不论是卖去花楼还是卖给认伢子都能得到一笔银钱。

  若是再找不到徐嬷嬷，不仅大娘子要病入膏肓，就连她们只怕也要倒霉。所以就算是盯着魏姑娘会被发现，她们也得冒险一试。

  魏槿在王氏的人做出行动后的夜里就得知了，青橘和粉黛出门办事的时候也被人盯着，甚至连元家的护卫都瞧出来了，管事的不放心特意在元霁回府的时候提了一嘴。

  用晚饭的时候，元霁便询问她是否知晓此事，若是知晓，打算如何做。魏槿说不必理会，等见着刘嬷嬷的时候方便直接传话，过些日子就消停了。

  “虽说要当不知道王氏派过来的人在跟着你们，但还是要小心些，在刘嬷嬷还未到京城之前，我便在府里把这些账册都理清楚，徐嬷嬷那边也请她暂时在魏府多待一阵儿。”

  谢家那边萧锦绣过得还算不错，王氏虽然也叫人去谢家那边打探消息，但对徐嬷嬷的下落还是相当执着，显然是手头银钱实在所剩无几。至于萧振明……躺在床榻上修养，知道王氏在查徐嬷嬷的下落，八成想着事成之后自己再出来分去大头。

  “娘子放心，大娘子身边的人瞧着脸色都不太好，若是论力气身手，只怕还不如我和青橘呢。”粉黛见着那些人的脸色都不必费心去打探就知道这些人过得不怎么样，或许现在就只能吃一些粗茶淡饭，不如从前油光满面的时候风光。

  大娘子身边的人都吃不好，只怕连大娘子自己也好几日没见过荤腥了，这日子过得比京城里边普通百姓都还要差一些，毕竟京城的百姓隔几日还是能吃上肉的。

  “萧振明这段时间不曾去看过她？”王氏和萧振明前几年感情还是不错的，现在看来这点夫妻情分也没能让萧振明对王氏多温柔，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可见萧振明也觉得萧锦绣在谢家要想得到管家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曾，一直在院子里卧床修养，不过我瞧着老爷身边的人倒是吃得还不错，气色都比大娘子身边的人要好一些。”青橘到萧府附近打探消息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不同。

  “娘子，谢家那边为何对谢三公子的事不做任何表示？”总不能连这件事也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难不成还想着等这阵风头过去，又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在外边晃悠？

  谢三的事，最该着急的应当是谢大娘子，谢大娘子之前频频在各种宴席露面，想来就是在物色合适的姑娘将谢三的婚事也一并定下来，此事一出只怕好人家的姑娘是想都不要想了。

  魏槿抿了抿唇，谢家不表态想来还是因为谢老爷当场被气得拂袖而去，显然是被这事气得不轻，若说此事是假的，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谢老爷不会做这样的事。

  “或许谢家还想着靠卢家来平息此事，但卢家是否会出手帮助谢家，还得看看是谁去说。”若是卢言盈这个卢家的女儿出面央求，卢家十之八九会出手。若是谢家大娘子去求，那未必能成。

  “可若是等到寿宴结束再平息此事，会不会有些迟了？”粉黛以为自家娘子说的是寿宴的时候去求人，但现在再有小半个月就是寿宴了，未免有些太迟了些。

  “若是谢家着急此事，自然是等不到寿宴之时就会开始想办法，只是眼下我担忧的还是谢大娘子会不会想着直接给谢三寻一个姑娘定亲，借此来说明这件事只是谣言？说谢三的相好是为了攀扯上谢家才承认自己和谢三有情，反倒是把一位无辜的女子牵扯进来了。”

  谢大娘子若是求助卢家无果，那用这个法子也勉强可用，只是要祸害别的家姑娘的名声以及后半辈子了。

  “眼下谢三公子这个情形，哪家好人家能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他？娘子想多了吧？”青橘觉得此法行不通，现在闹得人尽皆知，谢三本就是个处处留情的浪荡子，城中各处花楼的常客，谁家想不开把女儿许给这样的人。

  一些好的人家自然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女儿跳火坑，但京中也不乏有一些如同萧家一般想要借着女儿更上一层的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未必做不出这样的事。

  “你也说了好人家不会，若是和萧家差不多的人家，未必做不出来。”粉黛很清楚，这京城如同萧家这样的人家不在少数，京城这么大要想找个姑娘定亲还真不是难事。

  “且再看看，或许谢家也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招。”现在那位谢大公子的身子想必也快不行了，卢氏即将和谢大公子和离，没有了卢家这层姻亲关系，谢家自己就没有可利用之处。谢家老爷官位本就不高，还差点被贬，三个儿子都没有出息，未来一点希望都看不到的亲家也没什么好结亲的了。

  东西已经拿回来了，谢大娘子之所以把那个木匣放在库房里落满了灰尘，想来也是觉得萧家小门小户的人家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只当是她阿娘为了能高攀上谢家这门姻亲夸大其词，并不当一回事。谢大公子前生没能吃上，今生也不必吃了。

  谢大娘子前生在谢大公子死之前都没想起来有这么一桩事，今生若是想起来，得知谢三偷盗出去变卖了……那谢家只怕是要母子离心了。

  “若是林姑娘来找娘子出去，娘子务必将花萝她们带上，大娘子的人一直守在门口盯着我们的动向，若只是为了徐嬷嬷的下落还好，可若是冲着娘子来的，那带着花萝她们也好有人护着娘子。”粉黛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大娘子和萧老爷现在过得不好，难免不会对自家姑娘动手，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魏槿看着粉黛认真的神色，便应了声好。萧振明现在躺在床上修养，王氏也久病未愈，想来若是他们知道眼下自己这个情况，是她一手推动的，也不是做不出这样冲动的事来。

  在魏槿处理账册的这几天里，绣坊的绣娘们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总算是不再来我们绣坊请绣娘去了，办不好自己饭碗保不住是小，叫我们这些做活的赔银子可就不好了。”

  “听说那位谢家的娘子还是找了不少绣娘去府里赶制，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赶制出来。”

  “若是弄不好，要倒霉的也是别家的绣坊，和咱们不相干。”

  谢云柳听着绣娘们说的话，正想寻个机会去问问管事娘子事情如何，就有人先她一步过来了。

  “管事娘子请姑娘过去说话。”

  谢云柳跟着她去见了管事娘子，管事娘子见着她便喜笑颜开：“谢家那边有人买下了，一千两银子，咱们来分账。”

  谢云柳有些意外，她以为谢家人如此瞧不上女红绣品，想来也不会出太高的价儿，或许有这位精明的管事娘子的一份功劳。

  “咱们五五分吧，东西能卖得这样一个好价儿，管事娘子想必在其中出了不少了力气。”

  “还是你的东西好，才能有这样的高价，我只是费了口舌罢了，你费劲心思绣出来的，自然该你拿多一些。”

  就这样推拉之下，七百两银子就这么到了谢云柳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