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我做什么了？！

  城中的绣坊的绣娘最近都知道谢家的娘子在重金寻找手艺好的绣娘，日夜赶工，但时间实在太紧，一时没有多少绣娘愿意接这个活计。

  “而且还要绣一幅八仙祝寿图，这哪儿是一时半会儿能赶工出来的？”

  绣坊的绣娘们低头绣手上的东西，一边低声议论着，而角落里的谢云柳听到绣娘们提及八仙祝寿图，便想起之前出嫁之前把自己的绣品都带了上，陛下让她选一半儿嫁妆傍身，其中就把这幅八仙祝寿图也拿回来了。

  但若是拿去卖给谢家……谢云柳垂眸思索着，一不小心走神，手上被扎了一下，下意识地放下手中的绣品，用帕子将指尖冒出的血珠擦干净。

  “若是能找到成品，不知省去了多少力气和银钱呢。”

  “不过这高门大户的娘子当真是奇怪，明明还有别的贺寿绣图可以选，她偏偏就非要八仙祝寿图……”

  “若说是要送给长辈祝寿，那也当是自己绣才有诚意，难不成绣好了还要说是她亲手绣得不成？这要是眼光毒辣一些的，只怕都能瞧得出来不同，针脚绣工绣法千人千面，若是拿去忽悠人倒还行。”

  “你可别乱说话，这要是叫人听去了可不好，小心谢家找你麻烦。”

  “是啊，这些世家大族最是好脸面，你这样说，人家不高兴了给你穿小鞋。”

  谢云柳默默在一旁听着，继续把手里的绣品做完，去找了绣坊的管事先是询问关于近来谢家娘子频频吩咐人来请绣娘一事，打开话匣。

  “你是不知道那位娘子派过来的人有多么挑剔，这边也没有人愿意去接这个急活，你莫不是想去试试？”管事娘子瞧着眼前这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是有些想法？

  谢云柳闻言轻轻摇头：“我不是想接这个急活儿，而是手里正好有一幅八仙祝寿图的成品，娘子不妨等谢家催得紧要人时和她们说你手里有一幅刚收来的八仙祝寿图，若谢家那头愿意高价买下，娘子便卖给谢家。”

  这……管事娘子有些犹豫，虽然眼前这姑娘的绣工很不错，但若说能叫谢家这样的人家满意是否有些困难？

  “明日我可以将东西拿来给娘子瞧瞧，若是能就此歇了谢家那边的心思也好，咱们绣坊的绣娘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娘子想来也觉得这差事不好办，这才几番推脱不是？”

  谢云柳很清楚，谢家最近几次三番闹出了不少笑话，甚至还传出谢家主子十分严苛无情的消息，外边做活的百姓就算知道有利可图，也不敢轻易接这个活儿。

  绣坊若是接了这个活，到时候谢家不满意，砸的还是绣坊的招牌，管事和绣娘都不好做，若是有个理由能推脱掉这个差事也好。

  “这也是个好法子，若是谢家那头不愿意买成品，那我们也正好有理由推掉这个差事。不过你也放心，若是东西真的好，我也会将价格定高一些，谢过你这个恩情。”

  谢云柳连忙道：“管事娘子客气了，多亏娘子给我在绣坊谋生的活计，我才能有今日。”

  谢家这边因为迟迟没有找到愿意接这个急活的绣娘，已经开始着急了，尤其是一日被问好几回进度的萧锦绣，被谢大娘子明里暗里地施压，敢怒不敢言，只好催促派出去的人动作更快些。

  “大娘子，二公子和三公子在祠堂里边又打起来了，您要不过去劝劝？”守在祠堂外边的小厮们都拉不开，此刻老爷也不在府上，只能来请大娘子去劝了。

  谢大娘子也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没了三个通房本就心烦，再见着萧锦绣就更烦了，而且这萧锦绣还不怎么会说话，可别到时候在一旁添油加醋让两个儿子又打起来了。

  “你今日就先回你的院子去吧，明日还是要按时来晨昏定省，只能早不能迟。”谢大娘子这才勉为其难放萧锦绣离开。

  萧锦绣得了这话，自然是一口应下就退出去了，走得风风火火，谢大娘子走出门去都已经瞧不见萧锦绣的人影了。

  “原本还以为小门小户出身的，多少能安分守己一些，没想到……”看着已经没了踪迹的四周，谢大娘子忍不住开口道。

  谢大娘子没有把话说完，身边的嬷嬷斟酌着词句跟着说下去：“想来萧大娘子也没有仔细教过她规矩，大娘子现在是婆母，自然可以管教一二的，就算是叫亲家知道了，那大娘子也是占理的。”

  谁叫他们萧家的姑娘如此不懂规矩呢？谢家肯费心费力地教导，萧家就该感恩戴德了。

  这话说到了谢大娘子心坎上，听得谢大娘子很高兴，不过很快谢大娘子又开始发愁：“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怎么又闹起来了，吵架就吵了，怎么还能动起手来呢？自打萧锦绣进了谢家的门，这坏事一桩接一桩的，不知道还以为是迎了灾星进门呢。”

  谢大娘子不觉得自己的儿子能有什么错，过错全都是别人的，萧锦绣不能善待二儿子后院的女人这是萧锦绣的不是，男子后院里人多一些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萧锦绣非要把人都弄死了才甘心。

  旁边的嬷嬷听着这话便建议道：“娘子若是最近这段时间得空，不然上山去拜拜佛如何？”

  “这府里一堆的糟心事，哪有闲工夫去拜佛？”谢大娘子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这几日就没有一件事是省心的，萧锦绣今日伺候她用饭用茶，摔碎了她好些茶盏还有碗碟，幸好只是碎了几件东西，而不是烫着或伤了她，不然她得气死。

  “事情总有处理完的那天，等三公子也成婚了，到时大娘子就能享清福了。”

  主仆二人边说边往祠堂走，才走到祠堂外边，没瞧见祠堂外边有人守着，正要训斥一番找人问罪时，听到里边传来的争吵声。

  “你去找元霁麻烦被吓尿了，抬回来的事情还是我在外边替你说话，你现在反倒是说我不是了？”

  “若不是你成日在外边花楼鬼混，无所事事，元家能欺负到我们谢家头上吗？！”

  “你放屁！分明是你成婚的时候排场输给了人家，落入下风心有不甘才去找人麻烦的，和我有什么相干，你敢对着祖宗牌位发誓不是这样？”

  “还有什么叫我无所事事才让元家欺负到谢家头上，你难道就争气了？成日在院子里和那些女人厮混，书都不曾认真读吧？”谢三一连串的话，把谢二堵得哑口无言。

  外边的谢大娘子总算是知道为何门口无人守着了，这些话听着实在不像话。嬷嬷极有眼力见，这时候拿出钥匙开了门，让大娘子走进去，她则是留在外边守着门。

  “你们两个在祖宗牌位面前这样争吵，成何体统？”

  瞧见是母亲过来了，谢二和谢三连忙向她走来，一人抓住她一胳膊央求着放他们出祠堂去。

  “想都不要想，这些日子你们就安安生生在祠堂里跪着，等到卢老太傅寿宴的时候你们再出来跟着一道去赴宴，到时候你们父亲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这二人是谢志天命人关进来的，她若是就这么把人放走了，谢志天回来知道了又要闹不高兴对着她甩脸子。

  “卢家那边咱们还有脸去？谢羽都把卢家小公子得罪成什么样儿了，我们还要上赶着讨人嫌？”谢三回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谢二把卢家小公子害惨了的事，卢家小公子现在连门都出不了，去卢家指不定怎么被嫌弃呢。

  谢大娘子很不赞同地看着小儿子：“自然是能去的，我们两家是姻亲，有你大嫂在，卢家不会过分为难我们的。正好这次带着你去相看一番，争取年底之前把你的亲事也定下来。”

  谢二在旁边冷笑一声，拆自己母亲的台子：“阿娘，你难道忘了，谢三在外边可是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又是花楼的常客，谁家的好姑娘能瞧得上他？”

  谢三不乐意听他这么说，想到回来听说自己那位二嫂做的好事，也冷笑反唇相讥：“好姑娘瞧不上我又怎么样？若是如你一般娶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回来，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就很好了？我不去卢家寿宴也不要相看。”

  被谢三戳到痛脚的谢二恶狠狠地瞪着谢三，若不是谢大娘子还站在这儿，谢二就要冲上去揍谢三一拳了。

  “不要吵了，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动手都往脸上打，像什么样？！”谢大娘子看着这两人脸上的淤青还有肿起来的嘴角，心里生出一股怒火来。

  “父亲各打了我们十几棍呢，实在疼得很，这卢家寿宴我们就不去了阿娘。”谢羽想到自己丢人的模样被卢家小公子看在眼里，就不想去卢家参加寿宴了，想着暂且避避风头，等此事过去众人都将事情忘得差不多了再出去走动，也就没人记得他丢人的事了。

  谢三在旁边听着他胡说八道，父亲根本就没下重手，只是为了作戏给卢家一点交代罢了，也就是谢羽矫情卖惨博得母亲的同情。

  不过听说能不去卢家寿宴，谢三也就没有直接拆穿谢二，只是在旁边一味地冷笑。

  “我瞧你们两个都好得很，都得去！就算是病了得起不来床也要去。”谢大娘子还能不知道这两个儿子是装的？当场就拆穿了这套说辞。

  “那按照阿娘的意思，大哥也要去咯？”

  “那是他岳父，他能不去吗？”谢三没好气地瞪了谢二一眼，之前那几年不去也就算了，如今人家过大寿都不去，实在不像话。

  “你们三个谁都不能少，尤其是你，现在你二哥都成婚了，再不定下来往后就更难办了。”趁着现在谢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尽量给谢三挑选一个好人家，可千万不能像谢二一样娶了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回来。

  “二嫂那样的姑娘我可不敢要。”谢三阴阳怪气道。

  “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跪下！”门外传来谢家老爷中气十足地一声怒吼，显然是又生气了。

  嬷嬷见势不对，便稍稍走远了，这是主子们的家事，她不好在旁边听太多。

  谢大娘子也是熟悉谢志天这个脾气的，便下意识将两个儿子都护在身后，皱着眉问他：“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火？在外边受气了，别想着在儿子身上撒气。”

  踏进祠堂的谢志天第一时间就冲上前狠狠给了谢三两大耳光，气得狠了直接下的重手，两边脸都打红了。

  谢大娘子见他如此生气，又看了看地上不知所措的小儿子，只好耐着性子问：“你好端端地打儿子做什么，他犯了什么错你这样生气，就不能有话好好说吗？”

  谢志天对着谢大娘子也没有了往日的好言好语，甚至冷眼相对：“你知道他在外边都做了些什么事吗？把谢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谢羽在一边都愣了好一会儿，谢三在外边不就是那样？之前父亲母亲都知道的，怎么今天这么生气？

  “我做什么了？！”谢三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话问得也是理直气壮。

  “你在花楼里养男人的事全京城都知道了！现在我出去和同僚应酬全都是在问此事是真是假，我还护着你的脸面说绝非如此，都是外边的人以讹传讹，结果你那些狐朋狗友把你那个相好都抓出来了，当着面打我的脸啊。”

  谢志天到最后还是不肯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以为是那些纨绔子弟在胡说八道在故意戏弄人，不曾想上前一问，那人就直接当着同僚的的面儿承认了此事。

  谢三听到此事真的被人发现了，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连连求饶：“这真的不能怪我，父亲，我之前一直都把他们藏得很好的，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

  谢大娘子和谢羽听到谢三承认了，皆是倒抽一口凉气，这话的意思是说谢三喜欢男子？！有龙阳之好？！

  “这当真不是个误会？”谢大娘子没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但是瞧着小儿子连连求饶辩解的样子，谢大娘子再不信也得信了。

  “我说昨日怎么跑回来了，原来是在外边惹事了想要回家来躲清闲。”谢志天说完这话就想动手继续打谢三，随即想到什么，又转头看向谢大娘子。

  “你还想着给他找一门好亲事，现在这事一出来，我们哪儿还有脸面出去见人呐！谁家的闺女能瞧得上这样一个男人？”谢志天怒火中烧，越说越气愤。

  好在谢羽拉住了又要冲上前去揍谢三的父亲，没有让他继续打下去。

  “现在打他也无济于事，父亲还不如早些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才是要紧事。”谢羽忽然觉得自己那点事也不怎么丢人了，他是被吓的，谢三就是丢人现眼败坏门风。怪不得父亲一进来就打了谢三，这可不仅仅是谢三自己的事也是谢家的脸面名声。

  谢大娘子听到二儿子的话，也跟着一道劝，只是看向小儿子的目光还是有几分不可置信，他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咱们家还想着靠卢家来寻求另一个机会，若是能借着卢家给你找到一门合适的亲事，那我们谢家再次风光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往后说不准你们两兄弟都能入朝为官……”谢大娘子在旁边说着自己畅想过的未来，一边试着劝说盛怒的谢志天消消气。

  这也是谢大娘子和谢志天为何对卢老太傅的寿宴如此看重的原因，若是能讨得卢老太傅的欢心，谢家要想借着卢家这层姻亲关系做事也方便许多，若是时机合适也不是不能让谢志天再往上升一升。

  “你还想着这件事，卢小公子被谢羽害得都出不了门，现在谢三又闹出来这么一件事，卢家还敢与我们有更多牵扯吗？！”谢志天都要疯了，他最近这几日过得可谓是夜不能寐，糟心的事情接二连三，根本没有一件好事能让他高兴。

  “这不是还有大儿媳在么，她可是卢老太傅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她在卢家还能拒绝我们的要求？”只要把大儿媳那边搞定了，自然就不用担心卢家那边会拒人于千里之外，更何况两家还有一层姻亲关系，不至于如此。

  “哼，这几年你瞧卢家那边时常同她往来吗？就是逢年过节问候一声，还有什么？”谢老爷根本没有把这个儿媳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女儿，卢家那边能有多在意？

  “你不也是心里没底，才叫人好好准备一份贺礼，到时候好讨得卢老太傅欢心，现在我们若是出去，岂不是叫人家白白看了我们谢家的笑话？”谢志天毫不留情地拆穿谢大娘子最近让萧锦绣筹备寿礼的原因。

  谢大娘子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起来，不仅如此，还因为她去找卢言盈好说歹说那丫头就是油盐不进，瞧着卢言盈的样儿，就算是她磨破嘴皮子，她也不会松口。

  想来也是还在和卢老太傅赌气，拉不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