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丢人现眼
作者:越筠
“那就劳烦大夫开方抓药了,一并让两位伙计带回去。”
医馆外边因为飞雨来时的动静,惹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谢云柳从绣坊出来后就瞧着有人抬着一个很像是自家二兄长的人进了家医馆,想着过来瞧瞧也没什么,就在人群后边跟着瞧了瞧。
确定是谢羽之后,谢云柳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这黑衣少年瞧着也不像是谢家的护卫。
在听到他说开方抓药之后,谢云柳心中疑惑更甚,这也不是京中的那些世家子弟,怎么会多管闲事?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医馆的伙计出来赶人,谢云柳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二哥三哥最是得父母宠爱,她多管闲事人家未必领情。瞧着那黑衣少年也不像是谢家的仇人,若是仇人便也不会管人是死是活了。悄悄地转身离开,像是不曾来过。
粉黛则是和徐嬷嬷聊完了正事从魏府出来,想着给自家姑娘带一些新鲜出炉的点心回去,只是路走到一半儿,瞧见谢二被人抬着到了医馆,一时好奇跟着过来瞧瞧。
其余人都散去,粉黛瞧着见里边站着的飞雨,心中惊讶,抬脚也进了医馆。
“你怎么在这?这又是怎么回事?”粉黛瞧着生死不明的谢家公子,再看医馆里忙着抓药的大夫,想着谢二这是被人寻仇了?回去和姑娘说道说道,姑娘肯定高兴。
飞雨瞧见粉黛在此,下意识就往外边看了看,好在只有她一人。
“你来的正巧,把诊金和送人回去的赏钱也一并给了。”飞雨正想着如今管家权在娘子手里,索性就直接让粉黛来出,都一样的。
粉黛瞧见谢二这模样,又看了看飞雨的神情,倒也很爽快地把银子付了。
“现在能说这是怎么回事了?”粉黛瞧着昏过去的谢二只觉得新奇,从前见着这人都是嚣张跋扈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人在外无人照料的模样。
稍稍走近了两步,闻到一股子怪味,粉黛连忙后退捂住口鼻,拉着飞雨出了医馆。
“这不会是你打的吧?”粉黛狐疑地问。
“不是我做的,是这人经不住吓,自己晕过去的。”飞雨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说这事是自家公子做的,粉黛是娘子身边的人,这种事还是公子自己说比较好。
这得是多大的惊吓啊,能吓成这样。
“该不会是你们公子……”粉黛盯着他猜测道。
飞雨讪笑,躲开粉黛的眼神,随意扯了个借口:“我还要送谢二公子回去,就不和你多说了,银子的事你找娘子从公账上支!”
说完这话就脚底抹油,跟着抬着谢羽的两个医馆伙计走了,徒留粉黛一人站在原地。
“姑娘若是知道这几十两银子是给吓尿了的谢二公子诊脉,那应当会觉得这钱花的值,毕竟方才围着那么多人看呢,说不准明日就传遍了。”粉黛暗自在心里想着,倒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不过是一点小钱倒不必如此客气。
粉黛瞧见不远处是绣庄,想到最近谢姑娘在绣坊那边做活,便想着去问问情况,姑娘问起谢姑娘的近况也好回答一二。
谢家却是差点要闹翻天了,谢二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人被抬回来,还不知是死是活,这让守门的小厮吓坏了,赶紧叫人去请府里的大娘子和大夫过来。
医馆的伙计瞧见这谢家高门大户的人家,再看自己抬回来的昏迷不醒的公子,只觉得这差事实在是有些烫手了,但银子已经收下了,若是不将此事办妥,只怕更多的麻烦还在后面。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小厮瞧着这二人都不说话,着急地问了一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等会要是大娘子发起火来,那事情可就难办了。
“小的们只是医馆的伙计,有人将这位公子送到了医馆诊脉开方,大夫看过了说只是受了些惊吓,吃些安神汤就好,这是大夫开的药,每日都要喝,这是三天的量。”
守门的小厮只觉得云里雾里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惊吓什么安神汤,自家公子这个脾性还能在外边吃亏受惊?小厮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能,但是瞧着眼前这个两个伙计也不像是撒谎的模样。
“我家公子这是受了什么惊吓?”小厮想了想还是追问道。
医馆的两个伙计面面相觑了一会,一起摇了摇头:“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人送到医馆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人送到了,药材也在这儿,小的们在医馆还有活儿,就先走了。”
再不走,感觉要把自己搭进去了。两个伙计忙不迭地走了,谢家守门的小厮想要去拉他们都不知道该先拉住哪个,再抬眼人已经走远了。
彼时得了消息的谢大娘子总算是从‘睡梦之中’醒来,院子里小心翼翼抄写经文的萧锦绣一直紧张的精神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就听到来传话的女使着急忙慌的开口:“娘子也去前院瞧瞧二公子吧,二公子在外边受了惊吓,被人抬着送回来了!”
萧锦绣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屋里的谢大娘子已经坐不住,从屋子里出来就往前院走,一边询问来传话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快去把府里的大夫也一块叫上!我的儿啊,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谢大娘子担忧地吩咐着下人去叫人,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话。
萧锦绣跟在谢大娘子身后,看着精神奕奕的谢大娘子,暗自咬了咬牙,这婆母根本就没睡,若是真睡下了,哪里能如此快地出来?那嬷嬷分明就是得了这老太婆的吩咐故意刁难她的,眼下要紧的还是去前边看看谢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往后她得了机会,定要让这两个老贱人好看!
谢家守门的小厮看着门口有不少好奇的百姓过来围观自家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公子,有心想要把人抬进府里,但一个人实在是有心无力。
所以谢大娘子到了前院的时候,就瞧见外边有不少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再看到地上的儿子,既觉得心疼又觉得实在丢人,赶紧命令下人把人抬进来。
“还不快把二公子抬进来!你们一个个的都愣着做什么?”谢大娘子说完这话,又恶狠狠地朝外边看热闹的人看去。
小厮去抬人,靠近就闻到了自家公子身上的怪味,一时之间面色古怪,但还是把人先抬进府了。
谢大娘子关切地上前,蹲下来正要查看谢羽的情况如何,一伸手就要碰到谢羽时,一股奇怪的味道先传过来,让谢大娘子那关爱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夫来了没有啊。”谢大娘子收回手,看了看周围问道。瞧见赶来的大夫,又往后退了几步,把萧锦绣推上前去。
“你去瞧瞧羽儿,这可是你的夫婿。”
被推着上前两步的萧锦绣没有注意到方才谢大娘子片刻的僵硬,才蹲下身,萧锦绣就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下意识的皱眉:“他今日出门的时候没有带着人吗?”
先不说谢羽身上的怪味吧,就说这衣裳也沾了不少尘土,不知道的还以为谢羽在地上打了个滚。
“今日公子说要去同卢家的小公子一道,不方便带着人,就没让我们跟着。”谢羽身边的小厮闻讯赶来,连忙为自己辩解道。
谢大娘子可不管这个,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出去一趟就受了伤,现在还昏迷不醒,就算是他不让跟着,这几个小厮也不知道跟着出去吗?
“若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统统都要痛打三十大板再发卖出去做苦力!”谢大娘子指着姗姗来迟的小厮怒骂道。
倒是谢大娘子身边的嬷嬷还算冷静,直接询问大夫:“大夫,你瞧瞧我们公子情况如何,需不需要用些珍贵的药材来开方救治?”
“没什么大碍,将公子送回院里好生休息即可,受了惊吓吃些安神的药就好。”大夫一摸脉就知道谢羽已经醒了,想来是觉得丢人,不肯睁眼罢了。
惊吓?萧锦绣瞧着谢羽的脸色,倒也还好。
谢大娘子看着那大夫的脸,确定他没有说谎,便叫小厮将人送回院子里去。
“你也回去好好照料他,身为新妇,就该好好伺候夫婿。”谢大娘子心中安定不少,便又将一旁的萧锦绣给想起来了,让她回去好好照料自己的儿子。
萧锦绣能摆脱抄写经文一事,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只是勉强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应了声好。跟在小厮身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往院子里去。
她暂时还不能拿谢大娘子如何,还拿捏不住谢羽后院的这些女人嘛?那个婉姨娘对她避而不见,不是还有一个花枝招展的媚姨娘么?趁着谢羽还未醒,她正好去会一会这个媚姨娘,把今日买回来的药给她喝下去……
谢大娘子想着小厮说的话,吩咐身边的嬷嬷道:“你去找个管事去卢家那边打探一下,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须得问个清清楚楚再回来报我。”
若是找小厮去,难免会有错漏,派个管事过去或许更稳妥一些。
卢家这边,卢老太傅得知自己这个孙子今日去京郊得罪了元霁一事,只觉得头疼。
“你向来顽皮,爱玩爱闹惹出那些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眼,现在你还去校场玩乐,你当那是什么地方?且不说元霁做得对与不对,你们去那边强行让人签生死状比箭就是不对!他若是明日在朝堂上借此弹劾你父亲,卢家的未来怎么办!”
卢老太傅最不愿意得罪的人就是元家,虽说元家到底不如从前,可再过些年,元霁不论从文从武都能让元家在京中更胜从前。现在得罪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断送往后的交情了。
卢金裕跪在堂下,嗫嚅着小声为自己辩解:“祖父放心,元霁今日也没说什么,而且今日是谢二撺掇我去的校场,这事也是他提议的,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卢老太傅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一掌拍在桌子上:“你要说就大大方方的说,别在那儿自说自话!”他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不知道说话大声些?
跪着的卢金裕往前挪了两步,又重新说了一遍方才的话。
老太傅听了这话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斥责道:“你被谢二利用了都不知道?好在今日元霁不是让你去做箭靶子,不然今日出洋相的,就是你还有卢家的脸面!”
卢家也是很注重脸面的,只是平日里不会太过刻意,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谢家现在的家主和主母都很有分寸,就是这个唯一的孙儿,被宠得无法无天。
“从今日开始,你就在家里待着,好好跟着爷爷学规矩读书,不许去外边花天酒地,不许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纨绔子弟耍乐!”也是这件事让卢老太傅意识到,这个孙儿若是再不好好管教一番,往后迟早是要惹出天大的祸事来。
如今元霁许是瞧出来此事并非金裕主谋,所以才放了他一马,不然以元霁的性子,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了他的孙儿。于情于理占上风的都是元霁,甚至人证物证都落在元霁手里,他就是杀了这个傻小子和谢二,那也不会落人口实。
元霁有陛下看重袒护,他们家有什么呢?那点君臣之情还有功劳,早在前些年的那些破事耗得七七八八了,若是再生事,陛下或许就要连着他们卢氏也一块清算了。
“祖父!这怎么可以,错又不在我,都是谢羽的不是……”卢金裕抗议着,瞧见自家祖父难看至极的脸色,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屈服道:“好吧,听祖父的。”
“你听爷爷一句劝,往后见着元家的人,躲远些,不要招惹元家人。不然就算是爷爷,也没法保住你的性命。”
元霁的行事作风虽与他父亲不大一样,但手段依旧快准狠,只是眼下尚且年轻,到底还是没有下死手。
“谢府的管事来找小公子,说是想问问今日谢二公子今日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卢老太傅身边的心腹,急匆匆从外边走进来说道。
卢金裕现在心里恼火得很,要不是谢羽搅和出这么一桩事来,他也不至于在这儿被祖父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往后的自由都没有了。听到是谢家管事,更是想出去为自己分辩个一二。
“你出去见见谢家的管事吧,记着,把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要添油加醋,若是你说错话传到了元家那边,小心你这条命。”卢老太傅还能不知道自己孙子是个什么脾性?满眼都写着不服气,这要是到前边去见了人,还不知道怎么胡说八道呢。
得了自家祖父警告的卢金裕只好打消了自己心里那点子盘算,老老实实地应了声是。
看着自己孙儿出去,老太傅到底还是对这个孙儿不放心,看向站在身边的心腹:“你跟去瞧瞧,免得他说错了话。”
但愿事情不会发展得更糟糕。
“您放心,元家那边接下了咱们寿宴的帖子,到时候元家那位刚过门的娘子和元家公子来了,咱们再从中周旋一二,应当不至于闹得太僵。”说完这番劝解的话,他就跟着卢金裕的步子出去了,这事总归主谋不是自家小公子,要怪就怪谢家那位二公子的不是。
卢老太傅想到谢家,心里就不是滋味,自己的小女儿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非要嫁过去伺候那个谢家病秧子。虽说这些年过得恩爱,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他,逢年过节也不见问候一声。现在谢二差点就把卢家拖下万丈深渊,他原本都快接受谢家这个姻亲了,现在想想还是不能接受。
有一就有二,难免谢家那两个纨绔子弟不会再搅和出别的事端来拉卢家下水,今日是元霁,明日还不知是谁呢。
前头卢金裕把今日的事情从谢二主动来找他相约出去玩开始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来打探消息的谢家管事,最后才阴阳怪气地说:“往后可不敢再同你家二公子出去玩乐了,怪丢人的。”
谢家管事的脸瞬间僵住,但瞧见周围都是卢家的仆从,原本想说些话来缓解眼下这个场面,也都堵在喉咙里边发不出来一个字。站起身来道别,就往外边走去。
回谢家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将这些事情说完,才能让谢家大娘子生气之余,不将怒火发泄在他这个小小的管事身上。但绞尽脑汁的他,赶在日落之前回到了谢家,也没想好要如何说才能避免被牵连。
他这回来的巧,谢老爷也从外边应酬回来了,此刻正和谢大娘子一块在前堂等着他。果不其然,等他将从卢家小公子口中得知的原原本本说出来,这两位主子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在外边闯了这么大的祸,活该他丢脸!”谢老爷气得脸色通红,不知道是怒气冲昏了头脑,还是羞恼谢羽在外边丢人现眼,失了谢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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