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温柔男神副官

  他熟练的单手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把沈湫放在副驾驶座上。

  “坐稳了，小祖宗。”

  张副官绕到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缓缓驶出军营，沈湫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长沙城。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满目疮痍，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只剩下断壁残垣。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蹲在废墟旁，眼巴巴的看着过往的行人。

  “那是...……”沈湫的鼻子突然一酸。

  “难民。”

  张副官的声音低沉，“日本人上个月轰炸了城东，死了不少人。”

  转过一个街角，沈湫看见几个妇女在排队领救济粮。

  她们的脸色蜡黄，眼神麻木，像是一具具行走的躯壳。

  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排在队伍最后。

  “停车！”沈湫突然喊道。

  张副官一个急刹：“怎么了？”

  沈湫从口袋里掏出王铁柱留给他的油纸包，里面还剩下半块窝头。

  他摇下车窗，朝那个老婆婆喊道：

  “婆婆！这个给您！”

  老婆婆愣了一下，蹒跚着走过来。

  她接过窝头时，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谢谢小少爷...菩萨保佑你...”

  车子重新启动，沈湫的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网上和人争论"抗战时期的民生问题"时的轻狂，那些纸上谈兵的言论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你心肠倒好。”

  张副官瞥了他一眼，“不过在这乱世，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湫没有回答。

  车子驶过一座被炸毁的桥梁，工人们正在抢修。

  桥下的河水浑浊不堪，飘着几具肿胀的尸体。

  “别看。”

  张副官伸手挡住了沈湫的眼睛，

  “那些是日本人的尸体，我们的弟兄们已经尽力打捞自己人了。”

  沈湫掰开他的手，固执的望着窗外。

  他要记住这一切，记住这血与火的代价。

  车子终于驶入一条相对完好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依然挺立，只是树叶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几个穿长衫的商人在茶馆门口低声交谈，看到军车经过立刻噤声。

  “到了。”

  张副官在一座古朴的宅院前停下。

  与沿途的破败景象不同，这座宅院保存完好，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两个崭新的灯笼。

  沈湫刚要下车，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猫叫。

  一只圆滚滚的橘猫从门缝里挤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车前，用爪子拍打着车门，像是在质问他们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沈湫推开车门，那只胖橘猫就灵活地蹿了上来，毫不客气的往他怀里钻。

  暖烘烘、毛茸茸的一团突然贴上来，让沈湫不由得笑出了声。

  “看来胖橘很喜欢你啊。”

  张副官在一旁笑道，“平时它对生人可凶了，连佛爷的面子都不给。”

  橘猫在沈湫怀里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沈湫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它的下巴，猫咪立刻舒服的眯起眼睛，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

  这时，一阵风吹过，路旁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几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其中一片正好落在沈湫的头顶。

  橘猫伸出爪子去够那片叶子，结果整只猫都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沈湫肩膀上，圆滚滚的肚子贴着他的胸口。

  “哎哟，还挺沉。”

  沈湫被压得往后仰了仰，但还是稳稳的托住了这只自来熟的胖猫。

  落叶在他发间轻轻颤动，橘猫的胡须蹭着他的脸颊，痒痒的。

  张副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掏出相机：“别动，给你拍张照。”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穿着宽大军装衬衫的瘦小男孩，怀里抱着一只胖得不成比例的橘猫，头顶还顶着一片金黄的梧桐叶。

  “等佛爷回来给他看看。”

  张副官收起相机，促狭的眨眨眼，

  “他肯定想不到，他家这位'主子'这么快就叛变了。”

  橘猫像是听懂了一般，傲娇地"喵"了一声，又往沈湫怀里钻了钻，尾巴得意的翘得老高。

  沈湫低头看着这只温暖的毛团，他轻轻把脸埋在橘猫蓬松的毛发里，闻了闻是阳光和干草的气息。

  “走吧，进屋。”

  张副官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厨房给你做碗热汤面，再给这位'主子'开个鱼罐头。”

  橘猫听到"鱼"字，立刻竖起耳朵，从沈湫怀里跳下来，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带头往大门走去，还不忘回头催促似的"喵"了几声，逗得沈湫破涕为笑。

  沈湫跟着张副官走进宅院，迎面是一个古朴的四合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香气沁人心脾。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迎上来，看到沈湫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是佛爷新收的徒弟。”

  张副官解释道，“先带他去洗个热水澡，再找套干净衣服。”

  老管家点点头，领着沈湫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厢房。

  屋里早已备好了热水，木桶里冒着腾腾热气。

  “小少爷慢慢洗，我去给您找衣服。”老管家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谢谢！”

  沈湫道完谢后刚要脱衣服，突然听到"喵"的一声。

  那只胖橘猫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蹲在窗台上歪头看他。

  “喂，我要洗澡了，你快出去。”

  沈湫挥挥手，橘猫却纹丝不动，反而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无奈之下，沈湫只好背过身去脱衣服。

  刚解开扣子，就听见"扑通"一声——橘猫跳进了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哎！你这坏猫！”

  沈湫连忙去捞，橘猫却在水里扑腾得欢，爪子拍打着水面，溅得沈湫满脸都是水。

  更过分的是，这胖家伙居然开始用爪子去够漂浮在水面上的肥皂，结果肥皂一滑，它整只猫都栽进了水里。

  “喵呜！”

  橘猫惊慌失措的挣扎着，沈湫赶紧把它捞起来。

  湿透的橘猫看起来瘦了一圈，毛发全都贴在身上，滑稽极了。

  “活该！”

  沈湫一边笑一边用毛巾给它擦毛，

  “谁让你调皮。”

  橘猫委屈巴巴的"喵"了几声，甩了甩身上的水，结果又溅了沈湫一脸。

  正当一人一猫闹得不可开交时，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小少爷，衣服放在门口了。”

  沈湫赶紧把橘猫擦干放出去，回应道：“好！谢谢”

  这才安心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身上的血污和尘土，也冲淡了些许心中的阴霾。

  等他穿好衣服出来时，橘猫已经把自己舔得半干，正坐在走廊上晒太阳。

  见沈湫出来，它傲娇的扭过头，假装还在生气，但尾巴尖却诚实的轻轻摇晃着。

  沈湫蹲下身，挠了挠它的下巴：“好啦，别生气了，待会给你吃鱼。”

  橘猫立刻转怒为喜，"喵呜"一声蹭了过来，仿佛刚才的"深仇大恨"从未发生过。